薛漉的唇擦过赵望暇的下颌。
不是吻,近似某种求证。
像是在问:你真的活着吗?我是真的活着吗?
空气近似过紧的弦,终于荡开。
然后有人敲门。
“好了。”赵望暇往后一弹,懒得听自己飙高的心跳。
于是咳嗽一声,“大不了就一起死啊。”
没能一起死。
钟岷文下午递来的拜帖,被侍卫递过来。
刚抒完情,现实照旧涌到喉咙口。没时间再去伤春悲秋回想自己那句近似誓言的话。
钟老头显然也盯着郡王府,帖子递过来的时间很刚好。
于是回到一团乱麻面前。
拜帖少了没必要的华丽言语,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后天必须见一面。
老头打算跟四皇子探完虚实,再转头跟薛府谈条件。
“见呗。”薛漉落笔时,赵望暇说。
他就这么看着薛漉接着写:“府上不便。”
“有何不便?”赵望暇问。
“你的坟。”
赵望暇愣了一秒,反应过来。
“什么我的坟。”他无语,“我也希望是我的坟。但这是墨椹和苏筹的坟。”
又分神想了想:“确实,虽然没写他俩名字,但是如果被注意到,是麻烦事。”
“所以在哪里见?”薛漉问他。
“吹雪楼没必要了。”赵望暇摇头,“就找个全京城都能知道他和你吃了一顿饭的地方。越繁华越有眼线越好。”
“做什么?”
“让他支持你打仗。”赵望暇笑笑,“反正我们已经抢他用来威胁赵景琛的证据威胁他了。他和赵景琛多半也聊不出来什么东西。”
估计原本钟老头不想让吏部出血,南方和谈大头想让户部出。现在他知道的倒是多,但没有实际证据在手,双方虚晃一枪到最后,大抵还是各退一步。
“然后和钟岷文聊完大概得往郡王府递封信,问问赵景琛打算何时开口。不过不急。先看看我们雷霆手段的四皇子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跟陛下汇报他的查账成果。”
赵望暇想了想:“然后等他已经编出一套欺君之辞后,给他传封信暗示一下他。”
这么理下去,现在急着要做的事也没那么多。
不过是挑个武器图纸,最好造个样品,那样品还得能吓到人,薛漉的腿必须得在南征前好,而已。
“等他提,你就在朝堂上,告诉祥祯帝,我们有新式武器图纸可以用。最好还能有一两件样品。”
薛漉伸手,意思是图纸先给他看看。
赵望暇兜比脸干净。
“我是真的有很多武器图纸。”他说。
“问题是?”薛漉问。
“问题是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不知道哪个拿出来比较有用。”
一阶段任务完成很慷慨,甚至有些过分地给了150积分。相关图书也不少,甚至可以借阅代替购买。
问题只在:“我也拿不出来。只有我能看到。但我可以临摹。”
傍晚阳光刚好,热度褪去,大脑轻快些许。
他舒舒服服地给自己倒一杯白水,喝了口:“你跟我讲讲吗?”
“你想听什么?”
“常用武器,常用兵种,北狄和大夏的兵力差距在哪里,武器装备差距又在哪里。南方应该是海战,这方面你有熟悉的将领吗?我们也要听听那些人的想法。”
“先从北方说起吧。”薛漉回答。
赵望暇点点头,难得睁大眼睛,认真看过来。
“夏朝现在的兵,五成是农转的民壮,三成募兵,只有两成算精锐。将不识兵,兵不识将。哪怕是北境的兵,真正隶属薛家的,不足十一。火器坊那边能造的,也不过是投石车、弩弓、火箭。真要讲起来,我们打仗靠的还是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茧仍然发烫。
“北狄的主力是骑兵,机动性高,能昼夜兼行。普通步兵阵形对他们没什么用。一旦在平原对阵,十个营也未必能顶住他们一轮冲锋。且他们的连弩精巧,我们也曾试过造,但大夏造出的仍和北狄的有差距。我一般多用地形和他们周旋。薛家一直在练骑兵,囿于马匹和资金,成效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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