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鸿沟里装满了家人的漠视和不理解,装满了迟野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委屈和伤害。
“不关他的事。”迟野说。
老太太:“你……!”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我无话可说。”迟野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牛皮袋子,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彻底的疲惫和释然,他还生着病,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错,从来就没做错过。”
他一步步走到姥姥面前,再次将钱递了过去:“姥,姥爷,这五万,你们留着花,怎么用我就不管了。以后,有那俩人照顾你们,我就不回来惹你们烦了。”
老太太愣在原地,姥爷眼圈瞬间红了,嘴唇蠕动:“小狗……别……”
迟野这话听得彭芳心下一惊,他和丈夫做生意失败,欠了好几十万,儿子又体弱多病,她为了尽快还清债务,过上安稳日子,必须通过迟野抱上陆文聿这个有钱人的大腿。
只听彭芳忽然开口:“迟、迟野,你先别气你姥姥了,她有高血压啊。都是一家人,坐下来,坐下来好好聊聊……”
迟野这才有时间瞧清她的样貌,个头挺高,偏胖,能看出来年轻时有个很不错的底子。
“那个……”彭芳脸上堆满笑,连忙腾出一把还算干净结实、且带靠背的椅子,小心翼翼推到陆文聿面前,略带讨好意味,笑容灿烂但着实僵硬,“您坐,您先坐。”
陆文聿正看着迟野呢,没料到彭芳还有这一出,当即一愣,没忍住挑了挑眉:“……”
同为母亲,同为操持家庭的妇女,于珍太清楚彭芳怎么想的了!想轻轻松松让迟野男朋友帮她还债?把人家当冤大头?什么好事都让她想去了!门都没有!
“陆先生!来,坐这儿!地儿大!”于珍大力拍了拍通铺火炕,颇为豪迈。
陆文聿:“……”
陆文聿和迟野面面相觑。
说不尴尬是不可不能,但陆文聿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和分寸,笑着摇了摇头,稳稳站在迟野身侧。
“姥爷,你好好养腿,我给你带了补品。”迟野说,“我平时忙,不能常回来,好在你们可算知道迟永国是个什么德行了,以后只要他一来,就报警,别再把他当好人了。”
“哎好好好,”姥爷仍不死心,“你……真改不了了?”
迟野闻言,轻轻摇头,倦惫但坚定道:“改不了。”
姥爷拧起粗眉,不愿再看他和陆文聿,一口浊气重重叹下。
姥姥像是故意气迟野一样,梗着脑袋,抱紧迟野同母异父的弟弟,温厚的大手一下一下拍抚男孩的后背,那爱怜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爱怜迟野那般。
迟野已然没了力气再去管。
“我……”
迟野刚说一个字,就被老太太无情打断:“你走!你硬气,你改不了,那就别再管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你走!”
老太太手一指,瞪向陆文聿:“你别在我家待着!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饶是彭辉和小鱼怎么劝说,老太太都是一腔怨怒,迟野和陆文聿早不想继续停留,让彭辉把后备箱的补品搬进屋里,陆文聿借口“要去警局收尾”,带着迟野离开了是非之地。
末了,彭芳还假惺惺地挽留迟野,实则是对陆文聿兜里的钱抱有希望。
陆文聿启动车子前,背着迟野给于珍转了一些钱,摆托她后面几天照顾好老人,余下的,算是给小鱼的零花了。
“过来,我贴一下。”
陆文聿把车子停在村口道边,朝迟野招了招手。
迟野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有点烧糊涂了,脑子转不过弯,不知道陆文聿要干什么,但陆文聿说什么他做什么。
迟野“唔”了声,挪了挪屁股,把身子转向驾驶室。
“咔哒”一声,陆文聿解了安全带,伏下身子,用眼皮贴了贴迟野的额头。
滚烫。
陆文聿忧心忡忡,他扯过后排毛毯,把迟野裹得严严实实,出行前买了一点零食,但俩人都不喜欢吃,所以很少,这会儿陆文聿只翻出两三个小面包,和一瓶常为迟野备在车里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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