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宋芫提及,宝儿正好也能跟着去学堂听课,日后要是能识文断字,说不定就能有个更好的出路时。
她便心动了。
想着自己这坎坷的婚姻,遇人不淑,最终落得个和离的下场,还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
不想将来宝儿也像她一样,受尽委屈,走她的老路。
于是牛阿香便带着宝儿去了学堂。
起初村里还有些闲言碎语,认为牛阿香一个外嫁女,凭什么能进合作社上工,但牛阿香硬是顶住了压力,咬牙坚持了下来。
渐渐地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如今牛阿香在合作社里做得有声有色,宝儿也在学堂里学了不少字,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今儿牛阿香忙着盘账,便回来晚了。
然而,进门见到宋远山后,牛阿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宋叔?”
“是阿香啊。”宋远山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宝儿身上,“这是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牛阿香眼圈微红,抱着宝儿上前:“宝儿,叫宋爷爷。”
宝儿怯生生地躲在娘亲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宋远山。
“这孩子怕生。”牛阿香不好意思地解释。
牛婶赶紧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老宋,今儿个咱们可得好好喝两盅!”
众人围坐在桌前,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一桌。
宋远山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婉娘还在,孩子们还小,两家人经常这样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牛叔给宋远山斟满酒,声音有些颤抖:“宋老哥,这些年苦了你了。”
宋远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心口发热。
“都过去了。”他放下酒杯,长舒一口气,“能活着回来,看到孩子们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牛叔的话也比平时多了,拉着宋远山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宋、宋老哥,你是不知道,小宋现在可出息了!村里谁不夸他”
“老牛!”牛婶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脚,“少说两句。”
宋远山却摆摆手:“让他说,我爱听。”
牛叔得了鼓励,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开作坊、办学堂、合作社连县太爷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宋老哥,你生了个好儿子,以后就能享福了。”
“还有你家二林也考中了秀才,听说还是第一名,如今小宋也成了亲”
“老牛!“牛婶一声断喝,“你喝多了!”
牛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酒意顿时醒了几分,表情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宋远山倒是神色如常:“孩子们的事,我都知道。”
牛婶和牛叔面面相觑。
半晌,牛婶一拍大腿:“宋老哥就是开明!要我说,小宋高兴就成,管别人嚼什么舌根!”
夜深了。
梅娘抱着已经睡着的牛娃,悄悄退了出去。
牛阿香也带着宝儿回屋休息。
宋远山已经喝得微醺,他忽然问道:“村里人没为难大树吧?”
“刚知道那会儿,是有些闲言碎语。”牛婶叹了口气,“可小宋为村里做了那么多好事,谁好意思说三道四?再说了”
顿了顿,她才接着说:“那小舒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谁敢得罪?”
宋远山没再问什么。
回去时,宋芫搀扶着他爹,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可彼此间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到家门口时,宋远山这才缓缓开口:“大树啊,找个日子,我想见见他爹娘。”
亲家见面
也不知是谁,将宋远山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翌日清晨,张家村便炸开了锅。
宋芫刚推开院门,就见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打头的王婶踮着脚往里张望,一见宋芫立刻扯着嗓子喊:“小宋啊,听说你爹真回来了?”
宋芫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却挂着客气的笑容:“王婶早啊,我爹昨儿刚回来,还在歇着呢。”
“哎哟喂!”王婶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宋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如今风光返乡,可不得好好庆贺庆贺!”
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村民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
“宋老哥可是咱们村的英雄!”
“小宋啊,让你爹出来说说话呗!”
宋芫正想婉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宋远山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内,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来吧。”
门外的嘈杂声顿时一静。
宋远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北庭六年的战俘生涯,并未磨去宋远山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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