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德摇了摇头。“我一向支持迷路的人去恨些什么,哪怕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虚无缥缈的命运也好。”
一无所有的时候恨和不甘是人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而求生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安德忽然朦胧间想起,自己究竟是怎样在最绝望的境地里获得了命运的垂青的。
“我从来没有放下过恨和不甘,我也已经算不上什么好人。”安德说,“你说你是已经被扭曲的命运,那你能看到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能看到一个没有那么多的不甘没有那么多的怨恨的我吗?”
“那个我是不是死在十八岁?”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有资格质疑你所选的路,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定应有为之付出代价的决心。你已经准备好了为这些罪孽付出代价了吗?”
“就算没有,我也是没立场指责你的。”
被扭曲的命运看着他,属于哈维的脸上痉挛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双面人’就这么隐去了。可是那古怪的笑意越来越灿烂,祂一字一顿,“被扭曲的命运不会消失,我总会以某种形式存在。”
“可我从未见过你,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条命线里。”
“你不存在,安德·韦恩。”
安德叹了口气。
他在犹豫要不要插手“帮”罗马人的儿子扳倒罗马人。
机械鸟的势力隐藏在暗处很多年,整个组织间流淌的并非最为纯粹直接的暴力与鲜血,而是更为隐秘的灰。
安德付出金钱,得到情报,然后用这些情报掌控整个哥谭的夜。
可他现在需要更多力量。
他和蝙蝠侠和罗宾是不同的,他们走入黑夜是因为心怀正义和希望,是想要拯救这座黑色的城市,然而机械鸟走入黑夜只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他从来没想过拯救哥潭,他只是恐惧再度失去,于是在哥潭织出铺天盖地的网,只希望不会有猝不及防的灾难降临在他们身上。
他要让自己能够赶到。
也许再过几年这张利益联结的巨网能够将哥潭的白天也逐渐吞没,也许哪一天这座城市将成为他掌心的玩物也说不定。可是安德已经没办法满足于只做一道影子。
他必须变强,因为有比他所想象的更难以抗衡的事物正潜伏在阴影下。
守护的难度比他所想象的要大。
所以他想要吃下罗马人的“遗产”。
这件事不能由机械鸟来做,掌握着哥谭最多秘密的势力只能永远保持中立,否则定将成为各路正派反派共同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真的一口吞掉了罗马人的庞大黑|帮,也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动荡里站住脚跟。
可是他真的非常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让他稍微安下心来。
所以,机械鸟的标志性装备,超时代的量子浮游炮将出现在罗宾身边;而与此同时反派们不会有猜测哥谭隐藏最深的情报商人是否彻底投靠了正义一方,因为他同时还将投资哥谭最大黑|帮首领罗马人的某一个儿子,也是未来的□□首领。
局面会变得无比复杂。
可是他不知道命运将因此导向何处。
用着哈维身体的‘双面人’说出的话都似是而非,然而也绝非能够轻易忽略过去的无效信息。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救下丹特,他会变成那样吗?
已经被扭曲的命运不会消失,它们必定会以某种形式存在;然而‘双面人’说的含糊,他似乎只是为了过来看安德一眼,透露出一些吓人的情报罢了。
命运被扭曲过之后会变成何种模样?命运被扭曲前本该是何种流向?
他能够让哈维这样会在原本的命运中堕落的人回到正轨,他能不能让本不该沉入黑暗的人失去光明?
当初在法庭上投向他的恐怖注视安德仍然不敢忘记,那种仿佛身为蝼蚁般的渺小卑微感,那种生命灵魂被不知名存在全面碾压的巨大无力感甚至甚于得知韦恩夫妇去世的那一天。
至少那时候他还能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回家。
照二十七所说,如今的安德已经给自己加上了不被注意的标签,只知死死攥着命线的存在已经不再能够找到安德的位置。
只有那些预言般的话他直接略过,就算它们真的非常重要,安德也还不具备解读的条件。只有最后一句……
安德·韦恩不存在?
他都在世界意识的机房里找到自己的ip地址了,还有谁能否定安德的存在?
所以现在和‘双面人’的这次会面几乎可以视作暂时无关紧要的插曲,安德思考的重点仍然是他是否要插手罗马人的命运。
量变引起质变。
尽管他还不知道原定的的命路应该是怎样的走向,可他确信哥谭不该有机械鸟。
在安德有所察觉之前他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注定与命运为敌,注定守护自己的家人。
然而他到底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人能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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