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耐心又温和地道:“我没有。”
陆观澜不出声等着梁三禾继续辩解——大多数人被无端指控以后都会辩解——结果后者驳斥了句“没有”以后就安静下来了,再没有别的话了。
陆观澜先是会心一笑,但是很快又皱起眉头。他觉得梁三禾这样又简单又犟种,以后可能会被人欺负得很惨。
陆观澜不“采访”了,两人之间便只剩下海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梁三禾不由开始反思自己虽然并没有不想理陆观澜,但似乎也并没有拿对等的态度来对待朋友——-她对待林喜悦就不会这样。
可能是因为陆观澜身边有一群非常专业的人无微不至地在关心着他的方方面面,她就总是觉得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梁三禾如此分析。
但这样是不对的。不能因为对朋友的困境插不上手,就索性懈怠,这是非常无理的行为。
梁三禾想通了这些,就再次开口了。
“……经常做噩梦吗?”梁三禾问,“跟你怕、怕黑有关系吗?”
“不经常,可能有关系吧,不清楚。”
梁三禾想了想,道:“那以后再被,噩梦吓醒,也都联、联系我吧。我陪你聊几句,你心、心情好了,再继续睡觉。”
“你对李喜悦也这样吗?”陆观澜问。
梁三禾揉了揉耳朵,突然想叫陆观澜坐起来与她对话。
人在躺着说话时,因为气流振动发声的路径受到影响,声音会有些闷沉、含糊,听来有种莫名的缱绻,令人耳热。
不过梁三禾并没有真的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
“她姓林,你为、为什么,总是跟林喜悦比。”
“因为我独占欲比较强。”
因为对方说得直白且理直气壮,梁三禾无言以对,轻叹了口气。她听着陆观澜继续用缱绻的声音诡辩独占欲的合理性——在尊重他人独立性的前提下,期待他人的专注重视,错哪里了——目光平扫出去,落在前方海天相接处,前段时间累积下来的心理和生理上的疲惫感渐渐消失不见,整个人松快起来。
在赵识微的坚持下,陆观澜这天傍晚与心理医生进行了长达八十分钟的对话。因为是认识了很久的信任的人,陆观澜少有保留,言谈间两度提起梁三禾,这引起医生极大的兴趣。对话即将结束,医生礼貌地申请观看陆观澜存档在电子相册里的新闻视频,阅后得出如下客观结论:是个普通漂亮的女生,笑起来时又更漂亮一些,仅此而已。
“聪明、犟种、不会辜负别人。你给她的形容词似乎偏主观一些。不过这不是坏事。”
“你对她不管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似乎天然没有抵触。至于原因,你在接二连三裹挟着微末的敌意,故意叫错她朋友的名字时,自己就琢磨出来了吧,你那么聪明。”
……
赵识微“适时”回来,与将要离开的心理医生碰了个面,浅聊了几句,然后遣人将医生送出。她将手表和戴了很多年的珍珠耳饰摘下交给管家,上楼去寻陆观澜,但行至中途,瞥见通讯官瞧了眼星图本,突然急切地仰首望向她,她便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连与陆观澜一道吃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赵识微杵在原地愣神的刹那,耳边突然响起陆观澜尖利的哭声,那哭声划破时空而来,听得她心头一颤。
陆观澜儿童时期有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并且特别能哭,赵识微经常前脚刚把他送到学校,后脚就被退货了——幼儿园园长怕他哭出问题没法交代,只好亲自把他送到落日府去。赵识微熟练地向园长道歉和道谢后,便牵着号啕大哭的陆观澜穿过落日府的中庭,往自己的办公室领。“落日府”是区政府,因府前大道上的落日极为漂亮极能出片而得名。赵识微那时刚刚被调去那里工作,还是个虽然名声在外却没什么资历的普通科员。
什么名声?倔脾气硬骨头的名声。
你问陆峥那时在哪儿?陆峥那时在战区协助推动冲突各方对话,促进局势降温。
……
2
首都星的冬天又干又冷,正午的太阳看着亮,却没什么温度,甚至都驱散不了鼻梁上的那一点凉意。
梁三禾蜷缩着手指将围巾拉高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埋头跟在林喜悦身后进了一家女装店。
林喜悦是固定每年每季要添置新衣。她坚称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更优秀的她。
梁三禾则是不得不。她那件刚穿了一年的羽绒服,上周不慎在胸口显眼的位置刮了一道口子,补好以后观感不佳,又别上个醒狮胸针挡住以后尚算勉强能看。但林喜悦用阴恻恻的目光威慑她,不允许她穿出去丢人现眼。
对于梁三禾来说,羽绒服这种冬季刚需品没什么可挑的,就要耐脏的黑色基础款即可。她很快就挑好了一件。之后,又循着导购的指引,移向一旁的打折品区,并很快在里头发现一件还不错的卫衣。
“这件怎、怎么样?胸前有印花,不是纯色,价格也、也不贵。”梁三禾扬脸问她的穿衣“顾问”林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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