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抽空看了眼手机。
反派一号白:[嘻嘻,陆垃圾那个小白脸恼羞成怒了,我还顺便偷了他的……]
“这家伙添什么乱!”郁辞暗骂一声,粗略扫过,没空搭理白堕。
拉开车门,将里头无证驾驶的江逾白拉出来丢到后面,没好气:“没证还敢开车。”
他在熵点里练过,江逾白没敢反驳,转头给车身挂了个加成异能。
【月走中空,下弦如肚倒趴在天上。
寒冬时节连早春的花尚未冒出头。陷入生命的休眠期,到了夜晚便是一片静谧的死寂,灯光下不见飞蛾,却蓦地飘下的点白。
一团,两团,连绵出成片的白,最后融化在墨色里。
郁辞猛地踩下刹车,卡片声戛然而止,橡胶车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噪音。
后面的人撞成一团,不过此时谁都没心思在意这点细节。
郁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凝视着车窗外陷入一片无言的愤怒——
人,放眼望过去全是人,黑压压,密密麻麻。
他们挤在鸣鼓街足够宽的街道上,朝着某个方向朝拜、叩首、跪爬。
这些人的衣着并不雅观,也不整洁,穿着单薄的睡衣又或是赤脚,意识昏沉地被驱使着走上街道,在寒风下无意识地瑟缩。
没有神智,没有思想,像是被剔除杂质后干净的食物。
眼前蠕动的黑脑袋让郁辞想到为了搬运糖渣而层叠踩踏堆积在一起的蚂蚁,只剩下原始的欲望,然后被路过的小孩一杯热水全部浇死,化在水里。
今年落了第一场雪,浩浩荡荡地飘至发间,挤压着余温,消融、堆积。
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又印上鲜红的血。
噗,泡泡破裂的声音回荡在夜里,黎栖研一下子捂住嘴干呕起来。
街上的人被同化露出熟悉的表情,在郁辞眼中,血液触手从他们的眼眶又或是身上任意一个呼吸口钻出来,吸盘贪婪地翕动着,像是从人身体里长出的花,又或是孕育出的孩子。
银月撒下清晖。
仅仅只发生在一瞬间,但这一刻的冲击力突破玻璃,极为有力地扎进少年人的眼里,心上,最后在灵魂生根、迸发!
——这就是【掠夺者】。
——也是人类连绵不绝的恨意。
将生命践踏为食物的轻蔑!
所以这些不知源头的家伙就能理所当然地吸食生命,盘踞在人类头顶上吗!
郁辞心跳频率反常地慢下来,玄乌怀表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手心。
那里,指针开始疯狂旋转,他的耳边响起无声的钟鸣与浪潮,一道模糊的想法穿透时间重重叩下,脑海中闪过什么,呼之欲出。
如果此刻能看到郁辞身体的实时数据,就能发现这家伙正处在一种极端冷静精神却高度活跃且集中地状态。
冷雪呼啸而来,狼尾消失在间隙中,郁辞第一个跳下车。
接着,便像是某种信号,秦沐愤怒而丢人地抹开眼角的泪,一把扯下头上的红丝带。
“嘭!”
摔门声和无数仇恨的异能行动者们重叠在一起,响彻整个夜幕。
秦沐、江逾白、宋岫、黎栖研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融在无数彩色的溪流里,无需指挥,他们青涩高效地学习年长者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硬生生一点一点劈开这条朝圣的黑白洪水。】
同样的外貌,黑发黑眼。踏入其间,郁辞耳畔泛起无数声线,男女老少的碎语,很难分辨其中的含义。
这不是朝向他,而是被蛊惑的生命对ta们咏赞与祈祷。
令人恶心。
那双清醒的黑眸里淬了寒,面无表情的,割开满夜的风雪,升腾起锋利的危险与杀意。
这无疑是一场绝对的灾难,可是他不喜欢、不允许。这种自身权柄被挑衅的怒意,无论是谁都该付出代价。
一击拧断满脸银纹的实验体的脖子,猛地曲指,拽出一条粗壮的血液触手,银链疯狂鸣响间,少年抬眼朝着面前即将出现的空间裂缝瞥出一眼。
眼神伴随时海掀起的巨浪,重重咬上【掠夺者】的咽喉,手上的触手骤然萎缩消失,宛如时间倒流。
“赐予最高回礼,不谢。”
无视只有他一人听见的,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郁辞缓缓垂下沾满鲜血的手,直视裂隙消失的位置勾唇恶劣道。
直至视线彻底消失,郁辞面无表情地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血,抬手毫不在意地抓住人们体内生长出的触手。
拔除,催动异能,赦免灾厄。
重复无数次。
身上的血液温了又凉,几点溅在面上,眼尾,遮住了下面惨白的颜色,只余黑与红交映。
无数的异能者奔波着,人群里他们没什么不同,又充满了不同。
黎明将至,蓝调时刻。
第一缕白光挣破地平线温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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