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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倒是又退,只言先选着也行,培养得当,待陛下身体大好就能入宫。
云公对此提议未曾反对,却是问了一句:“谁家想要正位中宫?”
此问一出,朝堂安宁了。
虽有人想试探云公态度,但真嫁了女,可就与小皇帝绑在了一条船上,而上错了船,可是会祸及家族的。
朝堂安静,已至春耕。
又有人上书,言明皇后也未必需要出自大家,官民本一体,为皇后者无需观看样貌家室,而言观其德行。
云公欣然,大肆褒奖此臣,让他选出国内德行最佳者。
可诗书学识一类尚可通过科考排出名次,德行一类却无品评定论,单论孝一道,有人彩衣娱亲,有人百里负米,且德行多需经年常看,难分优劣。
便是有那卧冰求鲤,孝感动天者,云公亦有一句:“过犹不及。”
柯武在屋内摔了茶盏,任那茶水溅了一地,心中郁气犹不能解。
“将军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有小兵劝慰,“云公如今大权在握,随意戏弄朝臣,早已引得许多人不满了。”
“哼,他这些年杀得人也不少。”柯武闻言,舒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还没夺得天下,就开始清理人,也不怪有人坐不住,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陛下对婚事始终模棱两可,只说将军莫要惹到云公逆鳞。”小兵说道。
“未召我入宫?”柯武问他。
小兵摇头。
“罢了……”柯武眸中定神,“他怕了云琢玉,我可不怕,人都是肉体凡胎,不过是一刀了事。”
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即便是曾经盘踞青霁两州的称王者,刀抹了脖子照样会死,死后照样无人收尸。
帝王尚且会死,何况他云琢玉!
……
云公少在春日动兵,春耕一过,便是被围住的壑原也是一片葱郁。
青霁两州战乱已平,土地划分,春耕亦是安宁。
五月时,千障林赵思深认罪,被押往京城等候发落。
六月,丰州纳贡,除了粮食,金银布匹不计其数,更有东海明珠和上等玉石填充国库。
七月,壑原代旧主送礼于京,问两位公子安。
八月,云公派人还礼壑原,附带了两位公子的旧物和书法笔迹,当真进益良多,云公赞誉无需多年便可扛起壑原大业。
九月,天下丰收,一片热火朝天之景。
谢晏清着手看过户部奏折,便是天启皇室掌管天下最盛世时,都未有如此富裕。
休养两年,兵强马壮,于情于理都该外拓。
“不需要增加,户部每年都留足了军饷。”云珏在旁看着他朱笔落下时道。
“云卿今年不打算用兵?”谢晏清看他。
“用什么兵?丰州壑原都乖顺得很,总不能真去北方草原打兔子去?”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一眼,不再开口,只垂眸将其修改。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即便暂时臣服,豺狼便是豺狼,灭尽才能解后顾之忧,帝王之道本就如此。
可对方容留他多年,心中对于丰州与壑原两地想来自有打算。
或许就像对方说过的,天底下从未有真正的安定,留着祸患,亦是居安而思危。
他如今看不透,但总有一天答案会自己浮现。
“怎么了?”云珏见他笔触又停,撑着下颌凑过去看了眼问道。
“云卿今日不看奏折吗?”谢晏清看向对面悠哉的人道。
时值秋日,果实繁多,云琢玉每到此时就最是欢乐,流水似的美食送进书房,让他品鉴的不亦乐乎。
如此久坐好食,他本该跟那位跟小山移动的冯将军并成两座山峰,奈何此人吃什么都是尝味,再给他分享一些,剩下的就分了宫人,多年如此,仍是一幅流云玉骨的模样,状态比初见时还要好,倒像是连绵的战事磋磨了他一样。
前几年他还有许多奏折忙碌,时至今年,只那一小碟的松子他拿着夹子剥了半日,也不肯动奏折半分。
“陛下看完臣再看。”云珏目光抬起,看向对面的小皇帝笑道,“陛下若累了,也可休息片刻。”
“无事。”谢晏清不累,能了解天下之事,他心中有数反而不累,若真困在宫闱之中万事不知,事事只能凭空揣度,他才会心下不安,“只是户部汇报上来的账目与你私账记录是有出入的。”
户部递上来的账做的很好,从表面看不出丝毫端倪,实在是丰收之景。
只是除了户部,云琢玉明显还有其他的人手帮他察探记录各处银钱往来。
而其中的银钱是对不上的。
“水至清则无鱼。”云珏将面前的小碟子推到他面前笑道,“有些事情就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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