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亡国程度的战乱,事情也总是更加复杂。难以每一步都走对,也难以三言两语说清。而回溯时间的力量仅此一个,那是命运女神烧尽最后一丝灵魂才降下的奇迹。
汲光再次看向玛丽格特,凝视着对方身上的神眷福光。
……他无心追究过失,现在只是决定相信曙光的判断。
最后的曙光之主拉拜,选择将重任交付给人族的皇室。
奥古斯塔斯家族可能的确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守住王都,并弄丢了神赐的兵器,可相对的,苏萨的存在,以及在人族各个城邦隐姓埋名潜伏,偷偷救助感染者的王国骑士,都证明了他们在努力弥补着过往。
而且。
至少他们守住了与未来息息相关的重要事物。
守住了曙光之主托付他们转交给命定之人的【希望】。
汲光愿意相信奥尔兰卡的神明,因而相信他们选中的神眷。
汲光:“我知道了,我会等的。”
玛格丽特夫人松了口气。
“那么,请收下这个。”
一身戎装的皇后殿下,递出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二楼上去后右侧第一间客房的钥匙,那里的采光很不错,待会我也会让人帮忙打扫干净,送去被褥和换洗衣物……”
汲光:“等等,你要让我住这里吗?”
玛格丽特温和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会: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在外给你安排住所,只是你的眼睛很特别,如果不想被关注,最好还是遮挡一下长相,特别是眼睛。”
“毕竟那个‘命定救主’传说故事,在隐蔽的苏萨也很出名啊——异域的面容,如同点缀星辰的无边黑夜般的双眼,你这样显眼的特征,也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了。”
“当然,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苏萨子民近乎三分之二人都是感染者,并大部分都仍旧是虔信徒,你应该也知道吧?感染者会因为诅咒而影响精神状态,放大某些冲动。”
“所以如果你被认出来,他们可能会注视你、跪拜你,甚至想方设法靠近你,赞美你。”
玛格丽特很有经验,仿佛自己就见过不少。
她注视着汲光略带震惊神色和下意识后仰的身体,眼神更加柔和:
“虽然你看起来是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长大的,但……似乎不是贵族出身?如果不适应被陌生人跪拜的话,可能会觉得坐立难安。”
汲光:“……”何止啊!
汲光光是想象了一下,就顿时头皮发麻,一阵尴尬。
除了烧香拜神,他老家可早就没有给人行跪拜礼的风气。
他倒是听说北方以及部分地区还有给长辈磕辞岁头的习俗。但对象起码是长辈,这个另当别论。
“……我还有一个同伴。”
羞耻心在回想起阿纳托利的模样后被打断,汲光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叹气选择了后者:
“他陪我跑这一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而且,阿纳托利的性格比较内敛,人生地不熟,我怕他呆不习惯。”
如果只有自己能住这,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阿纳托利没初见面时那么介意他的白化症了,但他依旧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蹭车那段路,阿纳托利就一直和同行者保持距离,哪怕他曾经也和那些王国骑士并肩作战过。还是最后几天,他才渐渐在骑士们的友好态度下,慢慢融化了眼底的冰。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阿纳托利本来没必要继续跟着自己跑到苏萨的。
如果之前同路是为了陪孤身一人的汲光、给人生地不熟的他带路,那在蹭上王国骑士们的车队后,这些理由,好像都没什么必要性了。
但阿纳托利还是来了。
对方是想要和自己再多聚聚——虽然阿纳托利没说,但汲光还是能大致猜到,并且毫不奇怪。
阿纳托利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性格。
看起冰冰冷冷的,但只要被他接纳,被他当成朋友,那阿纳托利就会非常黏人,并且想要和你待在一起。
汲光回忆过去:就像当年在墓场,阿纳托利和默林老师争执谁来教我狩猎。
噢。
我好像还是他第一个朋友。
哪怕不提其他,汲光也不会轻易让性格内向的朋友在陌生环境下独处。
“同伴?”玛格丽特夫人一愣,眉眼一转,看向拉金。
拉金解释道:“是一名年轻的猎人,他拥有一身相当出色的武艺,在新泽马的时候,对方就帮了大忙,王的佩刀,也是那位猎人先生帮忙一起夺回来的,他现在正在营地门口等拉图斯先生。”
拉金顿了顿,补充:“虽然我不认为他是敌人,但毕竟规定就是规定……”
玛格丽特夫人恍然:“噢,我明白了,那么,拉金,麻烦你带那位猎人先生一块进来吧,我准许了。”
拉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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