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德脸上每块肌肉都绷得死死的,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慢半拍才注意到汲光的视线,然后僵硬道:
“我去……我去塔里其他地方找找,还有四周。”
“就像老师当时回忆起生前记忆的时候,就能离开草药室在塔里其他地方乱转一样,现在说不定也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说我们打败了灾厄之源,又比如她的遗体被放下来了,所以,她可以飘出塔外了呢?”
巴尔德扯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在安慰汲光还是安慰自己,然后就急匆匆就跑出了草药室。
汲光没拦他,甚至也想跟着一块去找。只是在他刚放下树苗的花盆时,忽然一顿。
【呜……呜……】
汲光迟疑着:他好像隐隐约约听见很微弱的呜呜声。
可仔细倾听,声音又消失了。
汲光忍不住扭头看向狼人:“喀迈拉,你有听见什么吗?”
喀迈拉:“嗯?”
汲光:“就是……有没有听见什么呜呜声?”
喀迈拉竖起耳朵歪头停了一会:“你说风声?”
汲光:“风?啊……可能的确是风。”说着,恰好有一缕风吹起汲光的发梢。
于是,他以为是自己把风声听错了。
但刚移开注意力,汲光耳边再次响起了细弱的动静。
那声音和风声夹杂在一起,明显与风声区别开来。
汲光猛地扭头:“不,不对!那不是风。”
汲光皱着眉,四处探究,最后一愣,注意力停留在了……
靠阳台所有的魔法植物里,唯一一个空花盆。
汲光迈步过去,四处飞舞的灯虫在他身边盘绕,在他把空花盆抱起来之后,那丝“呜呜”声猛然消失。
半晌。
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气息,比当初的小圣树还要脆弱的呼唤声,微不可闻的传入汲光耳中:
【花……】
【花……花卉……】
【花卉魔法……妖精的……气息……】
【妖精?】
【在这里……我在这里……】
【想回家……】
【家……】
汲光张大嘴巴,迟钝地“啊”了一声。
“人类?”喀迈拉一凑过来,花种瞬间就闭嘴了。狼歪头,也蹲在汲光身旁,问:“怎么了?”
汲光:“你没听见?”
喀迈拉:“?”
“……那应该是和最初的小树苗那样,只能传达给特定人物的声音吧。”
汲光喃喃着,一时间好像摸到了维塔赠予自己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尝试性地凝聚魔力,很小心的覆盖在空花盆——就像当初对魔法植物用治愈术,用来练习并顺带促进它们生长那样。
熔炉的焚烧状态早已平息,没有了熔炉心脏的干扰,汲光的魔力再次变回了好似星辰一样的闪烁模样。
柔和清凉的魔力一点点灌输给空花盆,虽然好似和之前一模一样,但这回,迟迟没发芽的花盆,终于探出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芽。隐隐约约,小芽还响起了“咿呀……”伸懒腰一样的舒适叹声。
系统跳出了告示。
【图鉴解锁:妖精之花】
【妖精们的摇篮,能孕育出新一代的妖精。
在灾厄到来时,妖精们将花种托付给了三位他们认为可靠的人物保管:西罗的主教,高塔的魔女,海域的人鱼使者。
只是在漫长的等待下,只剩被魔女保护的种子还有生机。
而过于胆小脆弱的花种,仅有妖精与四季女神,才能将其种出。】
汲光看着终于长出来的小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琢磨着再次调动魔力,直到点点星光开始凝聚,他的手中——缓缓浮现了一朵铃兰香。
【状态:焚烧,疲劳+3】
本来就耗费了不少体力的汲光,脑袋直接一懵。他魔力耗空了,剧烈的疲劳感更是扑面而来。
一个不稳跌坐在地面,但上半身还在摇摇欲坠。最终,视野陷入一片昏暗,汲光不由向后倒去。
喀迈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狼人有点紧张的嗅探,最终发现人类似乎只是睡着了而已。
于是他呆了呆,稍稍调整姿势,就这么盘腿坐着,并放松身体,让人类睡在他柔软富有弹性的皮毛上。
喀迈拉纹丝不动。
像一座供奉神明的雕像。
可能是汲光耗尽魔力,喀迈拉又把人圈得太紧,智商有限的灯虫们一时间分不清被狼人圈在怀里的人类的身体位置。
仅有一只灯虫找准了地方,停在了汲光肩头。
而另外两只,一只落到了汲光手里虚虚抓着的铃兰香上,另一只迷迷糊糊,最后停在了喀迈拉的羊角——可能是还记得这只羊角曾经有汲光留下的魔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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