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变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宫宴上懵懂好奇的少年。
此刻他更关心的,是祖父开启的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眼前这些人为了权力,又会展露何种丑态。
季清禾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与楼天宇对视,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立场。
他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会被眼前的局势左右。
坐在楼天宇跟前与之对弈的人——
至始至终是他。
楼天宇的眼神孤傲,仿若山巅古松下等着顿悟的尊者。
季清禾不过机缘巧合误入仙地,以为手执一子,就有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
楼天宇在跨入这座院门前,根本连府上大门往哪开都不知。
一介凡人,竟妄想搅动皇权?
楼天宇望着季清禾,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讥诮。
这局棋从一开始便不在胜负,而在掌控。
季清禾的横插一手,不过是为数不多的变数,丝毫动摇不了半点大局。
对方甚至都激不起他心中半点胜负欲,踩死一只蚂蚁都嫌累。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略勾,朝季清禾扬了扬。
“交出玉玺。”
季清禾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重新步出廊下,目光扫过院中狼藉与楼天宇身后肃杀的护卫。
他声音平静,似乎带着些许莞尔。
“殿下说笑了。玉玺在谁手中,殿下不是最清楚?许太君已经带着玉玺离开,草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说罢,再次将怀中的锦帕取出。
身旁的暗卫送去,太子卫接过捧到楼天宇跟前。
的确是玉的,还是一枚印鉴。
只是整体比玉玺小些,底下是鸟虫纂印刻着“季慈”二字。
这是前首辅大人的私印。
恐是寻常玩乐鉴赏书画用的品鉴章子。
楼云津还在状况外,怎么一会儿是玉玺一会儿又不是的,压根还没想通其中关窍。
楼玉叶倒是看懂了,但他难以接受。
明明说好的玉玺,怎么这会儿又变假的了,那他跑来争什么?他把自己陷入这步田地到底又是为什么!
楼玉叶推开侍卫,冲上前一把抢过。
这回太子由着他,只无语的望着季清禾,显然不太相信对方的话。
楼玉叶也不愿信,可玉玺确实是假的。
他愤怒将私印挥到池子里,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季清禾。
“真的在哪?你把它藏哪了!”
季清禾摊手。
“众位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搜府。天家之物,草民留着又有何用?”
这话出口那定是玉玺真不在府上了。
楼玉叶信,却不敢去信,不然自己真就白费功夫折腾一番了。
说着他一边叫底下的兵士搜府,势必掘地三尺要将东西翻出来。
一边又喊人去外头追人,务必寻回玉玺。他还嚷嚷着要季清禾偿命,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好过。
院子里一通乱,连太子都被晾到了一旁。
楼天宇嘴角的笑终于沉了下去。
少年眼神真挚,确实没在说谎。
但他却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楼天宇立于烈焰燃烧的小院,素白的衣袍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垂眸看着池中被私印搅碎的涟漪,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唇角那抹讥诮早已凝固成冰。
这盘棋不知不觉竟被季清禾引向如此境地——
玉玺是假的,许太君是饵,连自己起复的情绪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上的扳指,指节泛白:原以为季清禾只是季慈留下的暗棋,却不想这枚棋子还生出些许自己的棋路。
“太吵了。”楼天宇扬起手,对面的暗卫立马戒备。
清冷嗓音压抑着一丝薄怒,太子朝后招了招手。“楚尧。”
门房前,等待许久白衣人终于动了。缓步从燃烧的门廊走出,好似浴火而来。
面纱盖住下半张脸,印堂点着极为夸张的牡丹花钿,瞧着妖里妖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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