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异常的快。
房间里没开灯,微暗。
程晴在门口位置踌躇着,脚步迟迟停滞不前。
她没有推开那扇门,转身去了客房。
身后本是空墙,转过去,撞入他的满怀。
魏肯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腰肢被梏紧,没有可挣扎的间隙。
擦过那片温热的胸膛,率先传来的是浓烈药味,闻着都觉得苦。
顺着削瘦下颌往上看,漆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是他眼眸里在打转的泪光。
只剩晶莹的忧伤。
声音依旧是低沉无力,勉强地扯起一个僵硬的唇角。
似有遗憾,惋惜且可怜地笑说:“药吃多了嘴巴苦,今晚就不亲亲了。”
程晴不回主卧, 他也不回,两人共躺在窄小的次卧里。
枕在他的臂弯,看向窗外明月, 心思斐然却又困惑。
时钟一秒一秒带过。
忘记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天,只记得,是33天之约的倒数第三天。
“为什么是33天?”程晴问他。
耳边呼吸声平稳, 不见回应,只是轻轻地下巴蹭带过她的脸颊, 胡茬微扎皮肤。
窗外下起小雨,也许是心境使然, 与夜色共融时看着多了几分苍凉。
雨珠将透明的玻璃窗朦胧, 连带着视线也渐入模糊。
看不清它。
也看不清他。
这一夜的梦有些奇怪。
她梦见魏肯衣着怪异吊死在树下, 随斜风细雨飘摇,悲凉里尸处荒山。
程晴也在。
她的身体裹着白布, 面色泛灰,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来了一群人给他们收尸。
两人相依相偎, 同棺共合葬。
祭祀下葬时, 有人在她身上放了一个玉如意。
待棺椁缓慢合上, 空间再黑黯一些, 淡淡绿幽光从玉如意透出。通透的绿亮得刺眼, 迫使人必须将眼睛合上。
再睁开眼睛。
程晴醒了。
梦后沉重的虚空感令人精神萎靡,手肘无力撑不起身。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夜之后, 越加猛烈地飘洒。
魏肯坐在窗台前发呆,听雨。
注意到身后有动静,关注目光缓慢回转。
双手在前探路摸索, 磕磕碰碰向她走去。
他的感官尤其敏锐,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不是很舒服,伸手慢抚过脸颊,冷汗打湿他的指尖。
“做噩梦了?”魏肯关心问道。
程晴缓了许久,轻嗯一声回应。
看着他行动不便地来回摸索,程晴想叫停,但思索想想,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他一向倔强。
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心。
热水倒出来,对不准位置一小滩撒落他的手心。
他却似毫无知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水溢出来。
热水递到跟前,温热,不及他发红的指尖炙烫。
“我打电话让医生来给你看看。”他还想出门。
程晴伸出手来勾住他手臂,不让他往外走。
“没事,就是睡多了脑袋沉沉的,再躺一会就好了。”
她将人拉了回来,拍拍床边位置示意人坐下。
魏肯气色依旧虚弱,但比前两天好多了,脸上有了些血色。
程晴似是感慨,又像是看开了,叹一声:“一来一回,又要浪费十几分钟。”
魏肯骤然一沉眉,抿着唇,不悦,但并没有过多表现,尽量将情绪克制。
外面在下雨出不去。
为了更方便魏肯走动,管家将一楼的客厅都清空了,只留下饭桌和沙发。
走向饭桌时,他倔强着坚持要自己走过去,甚至拒绝了程晴的搀扶。
双手空摸,不依不助。
饭也是自己吃的,只跟程晴一出一个要求:“菜多一点。”
程晴应他。
每一筷都精挑细选。
在吃着,他自己小声地叨念了了一句:“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不用担心。”
程晴憨然抬眸望了魏肯一眼,嘀嘀咕咕又小声的,她没听清。
这顿饭他也算是配合,给什么吃什么,就是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少了平日里的生气。
饭后管家朱丽雅送来了煎好的中药,一整碗都是黑乎乎的。
他仄着眉一口吞下,苦得五官皱巴。
在药物的作用下,刚吃完饭没多久他就睡去了,梦里还一直嚷嚷着梦话,说:“苦”
程晴坐在床头观察了许久,确认人安睡后,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厚闷雨雾遮了半边天。
她拿起小篮子再次走向后山的小森林。
下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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