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里,白振昌将男孩放下,又马不停蹄地出了门,身为村长,他还要主持着灾后的工作。
身上的水透过裤脚坠在地上,洇湿成一朵朵小花,江巡闭上了嘴巴,睁着一双漆黑无神的大眼,一动不动。
直到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手指被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手掌握住。
他木木地转过头去,一旁被围住的木制摇篮床里,四周被细心地覆上一层层的被褥,一个雪白柔软,眼眸乌黑、圆溜溜的奶团子半趴在摇篮床边,热乎乎的手心里正包着江巡的手指。
因为太过受宠爱,哪怕早就到了离开摇篮的年纪,白振昌还是亲自改造将其加高加宽,就为了他的小孩能在睡着的时候更安心。
但谁也没想到,原本已经被白振昌哄睡了之后、对方才放心出门办事的白毓臻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小小的一只,仿佛凑近了还能闻到身上奶香味的小宝宝,就这样趴在白色柔软的摇篮床里,歪着脑袋,溜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江巡的目光与奶团子对视,半晌,又木然地垂下。
手指却在这时被扯了扯,其实力道很轻,但低着头的男孩就是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脚步,冰凉的胳膊挨上了床杆。
“你为什么在哭呀?”
被很宠爱着长大的小孩总是对这个世界抱着很多的善意,江巡幻觉般地嗅闻到了那股暖甜的奶香,他抬头看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仿佛有很多小星星,声音奶呼呼的:“哥哥别哭。”
我哭了吗?
江巡努力睁大眼睛,紧抿的唇角却尝到了涩苦的味道。
不是只有发出的声音够大,才能形容悲伤。
直到白毓臻也跟着倏地一下瘪着嘴巴,颊边的婴儿肥软乎乎的,眼睛却像是染上了一层水雾,让江巡一下就慌了起来。
这一刻,他才像是重新拥有了活气,冰冷刺痛的指腹在身上使劲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触上小奶团子雪白柔软的面颊。
“啊、啊……”
不、哭。
小宝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江巡不哭了,眨着眼,任由对方毫无章法又极其认真地把那张白里透红脸颊上的泪珠抹去。
白毓臻眨巴着眼睛,柔软乌黑的发丝轻晃,柔嫩似果冻的两片唇瓣开合,奶声奶气:“哥哥不哭、珍珍也不哭。”
嗯,哥哥不会哭了。
在一场滂沱泥泞的暴雨之后,沉重阴湿的黑暗曾经向他压来,裹挟着他尚且单薄的身躯。
但那只柔软的小手牵住他。
于是江巡的世界再次迎来了晴天。
那场洪水后,白振昌牵头,几乎不眠不休,与村里的壮年们修建了村堤坝,十多年后,再次站在这个山头,白毓臻踩着脚下的土地,忽然就又感觉到了爹怀抱的温度。
目送江巡下了山,白毓臻回到小木屋,拿起计分本,到了山头,知青们已经在村民们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开展了工作,他的眼神专注,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忽地,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地方,笔尖微顿,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块墨点。
……陆嗣?
他怎么会在这里?
前几天去找刘叔时,分配到堤坝处的知青名单中分明还没有他。
白毓臻还在迟疑的时候,对方若有所感地抬头,一下就与他对上了目光。
男人朝他比了个口型。
[等我。]
“这么乖啊,说等我就在这里乖乖等我——”日头西沉,陆嗣踩过崎岖的山路,看着小木屋前的白毓臻咧开了嘴。
他走近,听到青年有些不解的问声:“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话音刚落,脸颊便被一只大手捏了捏,陆嗣哼着声,隐隐从其中听出了几分不忿,“还问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我倒想问问,你和江巡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一声不吭,要不是宋知衍告诉他,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什、什么?”白毓臻表情呆了一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磕绊。
“还能是什么?”陆嗣的脸上充满了被欺骗的不爽,眉眼微挑,“他就算了,在不在家也无所谓,倒是你——冷不丁地就要住在这个破烂小木屋里,干什么非要当这个记分员?”
到了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眉头微蹙,“你才病好几天啊,就要自己一个人住这儿,晚上又冷,到时候渴了饿了,谁来照顾你……”
“就不劳你费心了。”冷不丁一道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
陆嗣表情一僵,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小路尽头,提着一个大包的宋知衍与他四目相对,面无表情。
直到三人坐在木屋里的桌子上,陆嗣还是有些恍恍惚惚的样子,回过神来,看着正小口吃着饭的白毓臻,再看一旁的宋知衍,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江巡怎么不让我来送饭啊。”
冷笑声响起,宋知衍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珠玑:“你是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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