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心疼不加掩饰,火一般地落在他的眼皮上,一往无前地燎开了。梅易睫毛轻颤,抬手按住李霁的后腰,笑着说:“有点呢。”
李霁抬手摸他的耳朵,摸他的脸,就像他摸李霁那样,“亲亲就不疼了。”
梅易仰头,鼻尖蹭着李霁的脸颊,找到位置,碰他的唇,舔他的唇珠,轻声说:“试试看。”
李霁手指轻蜷,捏着梅易发烫的耳朵,动|情地亲他。这是第一次,他完全占据主导地亲着梅易。梅易躺在他身下,仿佛成了安静的、破碎的、凭他发落的……需要他保护陪伴的人。
“梅易,”分开时,李霁蹭了蹭梅易的鼻尖,轻声说,“嫁给我吧。”
梅易难得露出怔愣的模样,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不到的时间。
他笑了,笑得真他祖宗的好看,“傻子。”
李霁被这记有点哀婉的笑迷得神魂颠倒,出神了一下,才说:“我看上你,说明我不傻,你看不上我才说明你傻,但不要紧。”
他勾唇,混不吝地说:“傻子干起来也很带劲。”
梅易挑眉。
李霁逞口舌之勇的下场是被梅易赶下床。他抱着梅易恩赐的被子在榻上躺下,倍感新奇,原来夫妻吵架分床睡是这种感觉。
他偏头看向里间,说:“真撵我啊?我在外头受凉了,你别心疼。”
梅易不搭理。
李霁撇撇嘴,哼哼唧唧地打了个滚,磨磨蹭蹭地睡着了。
万籁俱寂时,梅易睁眼下地,轻步走到床榻前,伸手试探着帮李霁掩了掩被子。
李霁没反应,他便在榻边落座,对着李霁的方向发了会儿神,而后,他扭头,看向了那幅画的方向,面上出现怅惘和迷茫。
梅易坐了会儿,起身回了里间。
昏暗中,李霁悄无声息地睁眼,看了眼梅易的背影。
回信
“我们的人找到了王夜的尸体,他果然在回潞州的路上被人灭口了。”江因说。
不出所料,李霁拨了拨空茶盏,说:“尸体带回来了吗?”
江因颔首,说:“冻在停尸房,但已经没什么人样了。”
温清池给李霁奉茶,李霁说了句“不必客气”,对江因说:“能认出来身份就行,让他的妻子来认尸吧……记住,要让人看见锦衣卫的人去了王夜家中。”
至今对八皇子府的调查都是暗中进行,外界并不清楚进展,对王夜妻子的监视也在暗中进行,一旦锦衣卫在明面上现身,背后的人自然会察觉他们已经探查到这一步了。
温清池今日是“替父出征”的。承恩伯上回被李霁吓坏了,那些刀和拳头落在仇酽身上,却似打在他心上,李霁和兔子猫儿不沾边,虎狼之辈!
但承恩伯逃不了,“掌锦衣卫差事”这门差遣明面上好歹还在他头上,平日的一些文书、明令都是他来盖印发布,所以这段时日他都在办事房做事,今日叫儿子来主要是为了和李霁亲近亲近,学习学习。
现下温清池有点疑惑,说:“那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这样我们才能引蛇出洞。”李霁指尖敲着茶杯,“王夜种婆罗草,他妻子知道,他和人家做生意,他妻子知不知道?若知道,这消息一散出去,灭口的就该上门了。”
“明白,臣去布控。”江因捧手退下。
李霁抿了口茶,偏头看着坐在一旁的温清池,说:“承恩伯让你来的?”
温清池腼腆地应了一声,说:“家父在办事房,怕怠慢殿下,特意吩咐我来从旁侍奉。”
“没这么多讲究,我对你们没什么要求,就两个字:省心。”李霁笑着说,“你妹妹就做得很好。”
温清池慌道:“殿下……”
李霁抬手打断,“我没有敲打你的意思。你是做学问的,不必来奉承我,我想想……翰林院内部有变动,如果你愿意,我会为你筹谋,你去了那里,可以继续做你的学问,不必来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温清池脸色几变,捧手说:“清池无以为报。”
李霁说:“去吧,等我消息。”
温清池行礼退下,仇酽从外面快步进来,捧手说:“八皇子府除了八皇子的寝殿,连茅房都搜了,没什么东西。”
“那就去搜他的寝殿啊。”李霁曼声说,“一个整日在家中酗酒发脾气的废物,有什么好忌惮的?”
“明白。”仇酽捧手退下。
下面的拿了近来的事件簿子给李霁看完,李霁便起身离开了。
入宫的时候遇上出宫的三皇子,看方向应该是从丽妃宫中出来的。两人互相见礼,三皇子说:“九弟刚从锦衣卫衙署回来?”
李霁说:“对,三哥有何指教?”
三皇子目光冷漠,“没有指教。”
“行。”李霁迈步就要走,三皇子迈步挡住了他。
他比李霁高了约莫一寸,李霁挑眼看他,目光像某种又乖又凶的兽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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