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脸上的笑意不减,眼底闪过精光:“欸,小娘子说笑了。汝窑乃官窑之最,即便是残器,亦非寻常物什。况且盏口镶银,多是达官贵人爱用的法子,若不是内行人,谁又瞧得出瑕疵呢?”
“哦,原是如此。”姜喜鱼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掌柜的倒也体贴周到,只是咱们买瓷器是为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物有所值,可不兴为了这点花头白花冤枉钱。”
听到这处,薛荔不由得多瞧姜喜鱼好几眼。这丫头是帮她砍价来了?
“这汝窑若是完好售卖,自然值钱。但既是残器,虽能镶银遮掩,却改不得瓷胎本相。敢问掌柜的这一套欲索多少银钱?”
掌柜的捋须一笑,竖起两根手指头——这便是两贯的意思了。
姜喜鱼“噗嗤”一声,摇头道:“两贯?你家这盏是喝金汁长大的?依我看,两贯钱都够买成色上佳的定窑刻花大盘了,凭何来买你家这等残器?”
掌柜的悠然道:“小娘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批汝窑乃是半月前自河南府收得,虽非完璧,但贵在窑口难寻,镶银也添贵气。即便是拿去卖给州桥夜市的胡商,也定然是高价了。”
“哦?”姜喜鱼闻言,眉梢微扬,话里透着些不以为然,“既然能叫胡商高价收去,那掌柜的还何苦留在店中?依我见,怕是那些胡商亦嫌价高,故而未能售出吧?”
第10章 红烧狮子头
◎丸子的外壳渐渐被炸至焦脆,泛起一层琥珀色的油光。◎
薛荔只听见姜喜鱼口齿伶俐,若妙语连珠,站在她身旁崇拜地望着她。没料想,自己这是捡了个砍价宝回宅呢。
掌柜的嘴角微微一僵。
薛荔见状接过话来:“掌柜此言倒让我想起昨日在州桥夜市见着的几家瓷行,亦有这等镶银盏售卖,标价才一贯二百文。”
姜喜鱼轻呵:“正是呢,我当时还瞧见那掌柜说,若是买得多些,兴许还能再少二十文。”
“这……”掌柜的捏着胡须,神情一时有些迟疑。
姜喜鱼趁机逼近一步,语速不疾不徐,甚是闲谈般道:“咱们二人一大清早便来了,也不是寻常买家,既是为店里采买,日后少不得同掌柜的再打交道。掌柜的今日若能做个实诚买卖,咱们日后自然还会光顾。”
那掌柜的眼珠子转,思忖过后终是叹了口气,摊手道:“罢了,既然两位小娘子爽利,那某也不拐弯抹角,一贯五百文,不能再少了。”
薛荔莞尔:“掌柜的也知咱们采买的不止一套,若是一套便要一贯五百文,那三套下来……”
“不若这样,一套一贯三百文,咱们要三套,且还另买多几副勺箸,掌柜的可愿?”姜喜鱼接过话来。她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搭配那叫一个默契十足,天衣无缝。
掌柜的面上闪过挣扎之色,许久后一拍柜台,咬了咬牙,无奈叹道:“既然两位小娘子实心实意地同某做生意,那某也不拖泥带水,便依此价!”
薛荔心底舒了口气,又听闻身旁姜喜鱼皮轻声嘀咕:“叫他漫天要价,这回总算公道些了。”她不由得掩唇笑了。
掌柜的丝毫未闻此话,只忙着唤伙计去取瓷器,仔细包裹好,又差店伙计将二人买下的三套汝窑孔雀纹盏、十五把篦纹汤勺与十五副梅花木箸稳妥送至薛宅中。
临走前,周掌柜还不忘朝二人拱手笑道:“两位小娘子往后若是还需瓷器,尽管来找某家,定少不得二位的好处。”
姜喜鱼冲他爽快一笑,一回首便不忍咂了咂嘴,同薛荔吐槽:“还少不得呢,方才为那几文勺箸钱都费不少口舌,从他那儿捞些许好处可真不容易。”
薛荔忍俊不禁,轻轻一叹:“不过,的确也算公道了。”说罢,她忽而忆起什么,欣喜地看向姜喜鱼:“方才你同那周掌柜砍价的模样可真教我刮目相看,之前都不知,你竟还是还价的一把好手。”
姜喜鱼意气扬扬,却又故作神色淡然:“咱们才相识两日,你不知的事多了去哩,只慢慢惊喜着罢。”
回到家中,已是午时。天光正暖,院中老槐树投下一片斑驳阴影,微风穿堂而过,拂得遮光竹帘微微扬起。
两人将方才店伙计送至门口的瓷器搬进院中,还未整理多久,便觉腹中空空,饿得发慌。
“喜鱼,你可有何想吃的?”薛荔将手中樟木箱往地上一搁,轻舒一口气,“咱俩搭伙的第一餐,总得讨个好彩头。”
姜喜鱼刚在圆石桌边坐下拨弄账簿,闻言抬首,眨眼望着她,嘿嘿一笑:“我觉着羊肉馒头就不错。”
薛荔瞧着她,不忍失笑:“你窝在我家那几日顿顿都是羊肉馒头,还不觉腻?”
姜喜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好吃的东西,哪会腻?”
“行,我去看看家中羊肉还够不够。”薛荔深表佩服,抬步往灶房去,心中盘算着要不要顺道做碗热汤,暖暖胃。
她转身迈入灶房,姜喜鱼继续低头算账。片刻后,忽而听得灶房中传来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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