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祢叫他说动,急急道:“来人,带仙师去他池沐浴,汤中便洒朕平日里惯用香料。”
俞长宣沐浴罢,更了白衣,叫宫人领去寻魏祢。
大寒翌日缀朝,此刻那魏祢却不在御书房,反而高坐大殿龙椅之上。他百无聊赖地翻着小太监递来的折子,也不批红,只信手一抛,说:“代清来了?”
那魏祢便往旁儿挪了挪,把龙椅分半,扯住俞长宣的手,邀他共坐。
俞长宣却只是任他牵着,道:“陛下,光阴催人,咱们走吧。”
“别唤朕陛下。”魏祢轻轻攥着他的手,手上的茧子擦着俞长宣指尖,“朕字‘子狸’,自打朕即位之后,再没有人如此唤过朕……便由你来吧。”
俞长宣耷着眼帘,深知为何无人敢称其字,这字由先帝取就,意即“狸猫换太子”,乃是轻侮意。
“子狸。”俞长宣却轻声念道。
那魏祢便颇满意地点了头。
临出宫时,二人并驾齐驱,戚止胤随三两兵士护驾在后。只在将将驶出宫门时,魏祢扯住了缰绳,他回头,望那层叠的朱红宫墙,就将那把守宫门的严临也望了进去。
严临似要说些什么,往这儿迈了几步,可甫一张口,俞长宣便拍了拍魏祢的肩头,将他唤回来:“不过小游几日,子狸何必这样的恋恋不舍?”
俞长宣见那严临拿一副看狐狸精的表情看他,半挑了眉头,道:“严大将军不必忧虑,俞某俩位徒弟还在楼大人府上呢,定当竭力保陛下平安。”
严临却一分不搭理他,只看向魏祢:“陛下,那山庄已听您吩咐收拾好,您千万小心……”
“够了。”魏祢烦道,又转向俞长宣,“代清,快些吧,再晚些,到山庄时天该沉了。”
俞长宣于是拱手道一声“保重”,催马离去。
魏祢叫俞长宣说服,路上同他一道耍了点心计,竟猛然催马疯跑,将身后护驾者通通甩了开。
三匹骏马疾奔在片片陌生的山林间,魏祢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许多次阖上了双眼。
这一跑,便直到落日。他们一路寻隐蔽小路驱马,加之衣装从简,无人辨出魏祢乃当今圣上。及至爬至一荒山山腰时,遇了一牧童。
那小儿骑着老牛闲晃,觑见他三人便忙忙拉紧缰绳。
许是见他们同其背道而驰,牧童出声提醒:“三位郎君,再沿此路行去便要至乱葬岗的,您……”
俞长宣颔首:“多谢指路。”
牧童心生讶异,略张小口,倒并不阻拦,目光直直盯着魏祢的脸儿。
魏祢亦全不以为意,只调笑:“今夜我们便抱着野坟歇息么?”
俞长宣道:“上头有一小宅,乃是楼大人曾用的旧屋。那地儿同乱葬岗隔了段距离,又处于上风口,尸臭飘不至。”
恰这时,那牧童愣愣张了口:“……陛下?”
此话一落,俞长宣心头大动,迅疾伸出手去。
啪!
马鞭不偏不倚地落进俞长宣掌心,鲜血顺着他的腕骨直流。
魏祢这一鞭子力道大得吓人。
俞长宣早有耳闻这昏君武力不可小觑,远比禁军诸人还要难缠。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有别于他心中多思,那魏祢赤红着双目道:“代清,若叫他泄露了行踪,你定然会死的!”
他会死?俞长宣觉得魏祢话中有话,却并不多问,只垂袖掩住掌心那鞭痕,道:“子狸,走吧。”他给戚止胤使了个眼色,要他随那孩子走,便急急催马往山上赶。
这野山上果真布着一小宅,宅中无尘,应是常有人洗扫。
魏祢四处瞧了瞧,道:“这屋子布置倒确实很有雪尽的风范,可惜这灶房中没甚食材,仅有点野菜。”
“山上最不缺野物,”俞长宣笑道,“陛下可愿意随臣一道入林觅食?”
魏祢已然跃跃欲试,自屋里取了两把弓,说:“走。”
此时林间已有些暗,枯枝鬼手似的在头顶晃。
俞长宣聚精会神,才听一阵窸窣响,便放箭射杀了一只野兔。正打算下马去捡拾,忽感背后一凛,骤然回头,就见魏祢已然开弓,银亮的箭镞正正对准他。
俞长宣轻笑:“子狸还欲杀我?”
魏祢淡道:“你活下来。”
咻地,三箭齐发,刺风而来。
俞长宣稍一勾手,便将疾飞的箭逼落在雪里。
他下马将那箭连同死兔一并捡起,牵着马走去魏祢侧旁,笑说:“今夜的肉食有着落了。”
经这三箭开了头,魏祢的试探便渐渐泛滥成灾——饭食下毒,锦枕藏针,菜刀横脖……
危局不断生发,又一次不落地叫俞长宣化解。
七日后的饭桌上,鲜美的炖肉与米酒散发着美香。三人原还其乐融融地谈天,俞长宣忽猛然停了勺。
“怎么了?”戚止胤立时便摸住了他的肩。
俞长宣一声不吭,仅瞥了魏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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