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怪自己:困在无回窟时总在担心这个、忧心那个,却把花辞镜的生死放在了最后。直到听见弟子谈论“齐昭”,才猛然想起花辞镜也可能遇险。
毕竟他是魔头,没人会真心救他。而自己去无回窟,也不过是一厢情愿地想着尽快解决一切,或许就能免他孤身犯险。
可是——
直到刚才,他才开始后悔:难道就不怕花辞镜早已遭难?
而现在,他的担忧显得如此多余。
花辞镜此刻化作慕怜的模样,穿着最普通的弟子袍。他见陆甲停在原地,神色冷淡,心中不由一慌。
师兄定是责怪他了。
定是恨他没有护住狰云。
那日之事,陆甲必然已听说。
花辞镜低下头,眼中满是惶然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也不敢走向陆甲。
师兄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肯定都知道了。
那日齐昭对狰云狠下杀手,在场众人皆目睹了那残忍的一幕——狰云如砧板上的鱼肉,被长刀剖开,血肉模糊。她挣脱不得,只能发出凄厉的嘶吼,绝望、痛苦、声嘶力竭……
那是刀刃割开血肉的苦楚,世间无人能够承受。
当时花辞镜拼尽全力挣开肩上的禁制,想去救狰云,却被齐昭一刀捅进腰腹。也正是在那一刻,狰云凭借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将那枚人人觊觎的雪珀珠,吐进了花辞镜的口中。
酆都罗山上目睹那一幕的人都清楚,花辞镜是因狰云的舍命相救才得以脱困,没有死在当场。
花辞镜抱着奄奄一息的狰云,眼眶通红,怒火灼心。他不敢触碰她的身体,那皮毛柔软温热,却布满刀口,生怕轻轻一碰就会加剧她的痛苦。
狰云看出他眼里的恐慌,朝他笑了笑:“好孩子……好好活下去……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花辞镜明白,狰云救他,无非是想让他代替自己守护陆甲。她将这份信任给了他,而如今,他已没有理由不站在陆甲的身边。
可他仍害怕陆甲责怪自己无能。
正当他心乱如麻时,胸膛被重重撞了一下。他踉跄后退两步,刚站稳,那熟悉的温度便将他包裹。
陆甲埋头在他胸前,眼眶湿热。
花辞镜怔了怔,无措地张开手臂,在衣摆上搓了搓,才小心而珍重地回抱这个他日夜思念的人。
“你没事……就好。”陆甲沙哑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花辞镜的眼底泛起雾气,继而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是没事。不过这里还有伤……你刚才撞得我好疼。”
果然——
他还是不习惯太过缠绵的亲昵。
好几日不见,不该只是伤感啊。
可他的陆师兄太好了。
哪怕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师兄仍然愿意扑进他的怀里,给他期盼已久的温暖。
明明他做得那么糟糕。
连“狰云”都没有护住。
陆甲急忙直起身,紧张地问:“伤在哪儿?”不等花辞镜回答,便伸手去解他的衣扣,露出了那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
花辞镜呆呆站着,一动不敢动。
“说话——”陆甲见他沉默,语气带上一丝嗔意。
却听头顶传来花辞镜尴尬而礼貌的声音:“二师兄、三师兄好。”
陆甲脸色一僵,手指迅速点上花辞镜的胸口:“这处练得不够结实,还需按宗门功法多加锤炼。”
他不敢回头,脸上烧得厉害,干咳一声便径直进了屋。
留下花辞镜还在院中,与匆匆赶到的白微雨、叶澜端正行礼。
白微雨脸色一黑,转身就走。
叶澜则投来一个“少在宗门里搞些不正经”的警告眼神,随即又温和地摆摆手,示意花辞镜赶紧进去哄人。
屋内。
花辞镜将当日之事细细道来。
“是我没有护好狰云。”他知道陆甲不责怪他是出于心善,可自己不能不认错。
陆甲坐在榻上,面色沉静,久久未语。他与那位原主的生母并无太多的感情,但他并非不明是非之人。
当年遗弃孩子的,是沈望山,并非狰云。
她也只是个可怜的母亲。
如今她舍命救花辞镜,大抵也是为了偿还对他的亏欠。
即便对“狰云”没有太深的感情,他心中仍不免泛起怜惜与落寞。或许其中也有原主身体本能的反应——为生母的离去,而涌起泪意。
花辞镜见陆甲眼眶微湿,神色顿时慌乱。他明明已尽量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为何还是惹陆师兄难过?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做好。
花辞镜慌忙取出布巾为陆甲拭泪,急急道:“她没有性命之忧的!二师兄医术通神,简直是仙人之下第一人。我抱狰云回宗门时,以为她伤成那样……肯定活不成了。谁知二师兄拿出银针唰唰几下,就把所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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