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不习惯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会开口冷嘲热讽的方亦,方亦也没转换好相处模式。
方亦习惯了维持温和,此刻面对沈砚,却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拧巴。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让他脾气变得都不像自己,像是倒退回到小时候,做不好某件事情,就只能通过无能恼怒来掩饰慌张。
失控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方亦看着沈砚,心底又有无名邪火,愤愤问他:“你在房间开着暖气还带着口罩干什么?”
在沈砚解释之前,方亦又先一步说:“你自己不是说不传染的吗,现在是要把自己闷死吗?”
沈砚想说话,被方亦却近乎粗暴地打断:“马上给我摘了,不然我现在就走。”
沈砚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抬手,很顺从地把口罩摘了下来,放在枕边,脸上一副真的很好说话、什么都听方亦、不想要方亦不高兴的模样。
但并没有让方亦觉得好受,反而像一根细针扎在心口,酸胀难言。
方亦几乎是立刻转回了头,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屏幕,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专注地看。
新一轮路演的参会名单亮眼,曾几何时,玄思科技还是个需要四处磕头作揖寻求资金的初创团队,如今已是风口上的骄子,炙手可热,从前是求着人给钱,现在变成了手握资本的各方巨头千方百计地想挤进这轮融资,名单长得需要仔细筛选。
毕竟谁能拿到额度,几乎就等于提前锁定了未来上市时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惊人回报。
玄思的现金流已然十分健康,这轮融资与其说是为了筹措发展资金,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秀,为最终的ipo鸣锣开道,最大限度地拉高市场预期和估值天花板。
方亦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路演行程表,排期紧凑得如同作战地图,距离首场只剩下五天。
财务总监的汇报终于告一段落,换了市场部讲,会议转换的间隙,方亦手机屏幕亮起。
方芮给她转了链接,是玄思自己发的路演预告,文章下面推荐相关新闻里,悉数是有关玄思本轮得融资前瞻,报道中预估的估值数字被特意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一连串令人眩目的零。
方芮的语气带着新奇:“你姐夫今天偶然提起,我才注意到新闻。说真的,我现在对你们这些高科技领域关注不多,没想到估值已经膨胀到这种天文数字了。”
恰好同个时间,陈辛也给他发同一个界面。
陈辛说:“唉,要不以后靠你养我吧,你从一开始投的钱都快翻了100倍了,到上市万一能有溢价,就是500倍吧,能养我们这公司这群咸鱼一百年了。”
陈辛又问:“是不是有这么强的技术壁垒,我听说,他们最近可能达成了一项新的合作,真的有这么创收么?是的话,那上市后空间是很大,你有没有点内幕?”
方亦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不少。
他沉默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串代表巨额财富的数字,心里并没有过多的兴奋,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抽离感。
方亦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屏幕映亮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他在聊天框一字一字敲:“我可能想在这轮退出。”
方亦和陈辛斗嘴很多,到商量事情的时候,还是互相认为最靠谱的。
陈辛先给他发了许多个问号,说这简直是明牌告诉稳赚不赔,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分一杯羹都找不到门路。
又说从任何投资逻辑和资本回报率的角度看,作为原始股东,临门一脚的时候撤退是完全非理性的。
最后陈辛说,感情和投资是两码事,建议他还是不要混在一起,这样对他的决策和心情,都会好一些。
方亦当然清楚陈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只是很久,他回答陈辛:“银行卡余额多一个零少一个零,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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