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楚了,所以不能再留他。再留,就是害他了!赶他走,给他一个机会去争一个好前途,只要他肯识时务,将来一定能过得好。
他走了,他能好,她却不好了。
好不了了。
她没有一刻不想他,想到茶饭不思,眼里哭出血,最后竟呕出血来。看着那血,她害怕了。
母子祖孙一场,不能不再见一面,她是真的把心剖给了他们啊!
送信的人,因知道事态紧急,是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每日只睡那么一小会儿,吃喝全在马背上,一路苦熬着,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兴都。
乐府今儿热闹得很,上到太爷老太太,下到底下少爷小姐,一个不少的全都在,过节似的全乎。
怎么不是过节呢?姑奶奶领儿子回娘家认门。
那可是姑奶奶,她那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儿,还是老幺,自小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主儿,不管什么事,只要沾上她,在乐家就是大事,必须慎重对待。
所以,哪怕是告假,阁老大人并三位身上有差使的老爷今天也得待在家里,毕竟无论如何不能不给这掌中珠面子。
丫鬟婆子的一声声问候里,乐夫人左手搂住儿子的肩膀,右手牵着女儿的手,意气扬扬地迈过了宝华堂的门槛。
宝华堂是乐阁老并夫人的起居之处,不是待客之所,但女儿和外孙,说起来虽然是客,但终究是亲骨肉,哪能跟别人一样。
自家究竟不是别处,父母也不是旁人,到了近前,乐夫人只是喜滋滋地问安,并不行礼,刘绮是有样学样,甚至更胜一筹,话也不说,只是往外祖母怀里扑,然后就像化了似的捞都捞不起来,惹得一帮人大笑。
刘悯不一样,他算半个外人,于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他一进来,张老夫人就在留意了,那时候就想着站起来亲自去迎,奈何外孙女动作太快,她被缠住,不能得行,眼见他弯下身去,也不能去扶,只能喊,快起来,又招手,快过来,叫我瞧瞧。
刘悯被乐夫人牵着,送到张老夫人跟前,乐夫人笑眯了眼,又把刘悯往前推了推,说:“这是我的怜思,母亲瞧好不好?”
张老夫人摸了摸刘悯光洁的脸,笑说:“真好,怎么不好?同子修简直是一个模子,将来也一定是探花郎。”
乐夫人听了这话,赶忙去看乐阁老,说:“父亲可听见了?母亲可许了我了,孩子打今儿起就交给你们了,将来还给我时,最次也得是个探花郎!”
乐阁老只笑不说话,乐夫人不满意,两步走过去,抓起乐阁老的手臂就开始摇撼,“父亲怎么不说话,快答应我呀!”声气一如她在家做姑娘时的蛮横,仿佛她要的只是什么衣裳首饰,没有不答应她的道理。
而刘悯,已经羞惭得抬不起头了。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他,目光都是很令人探究的,心里或许还在嘲讽他,笑他贪心不足,要好处竟要到继母的娘家来,真是不知耻。实在是冤屈,辩也不能辩,只能生受。且以后这种事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单是想,就叫人喘不上气。
那娇蛮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轻笑,但更多的是沉默。
屋里在闹什么,刘慎在院子里就已经听到了——他落在后边,因为乐夫人实在走太快了,她实在太高
兴了。
“又在胡闹了。”他走进来,笑着讲,字音都清楚,可是声气又轻又缓,很有些温情意蕴。
每次他这样讲话,乐雅心便会觉得自己整个人将要融掉,神飞魂荡,不能自已。管不了自己,当然也管不了别的,于是就变得很乖巧。
她不再开口了,刘慎却替了她在满屋子人面前说起话来。
“这是怜思,今日带他过来拜见尊长,结交表亲。”这一句显然是对乐家人说的,下一句便是对刘悯,“可都见过礼了?”
刘悯还沉湎于先前的局促困顿里,没有听见刘慎的话,也就没有作声。
大太太,何夫人,既然是长媳,这种时候是一定得出面的。
她站出来,笑着说:“还没来得及呢。”而后看向乐阁老同张老夫人,笑意更深,“父亲母亲,儿媳越俎代庖了。”说完,便拉住刘悯的手开始逐个为他引见起来。
“外公外祖母已经知道了,无须我再多言,现在来见过舅舅舅母们吧,这是大舅舅,我是大舅母,这是二舅舅,二舅母,三舅舅,三舅母……”
刘悯逐一行礼问安,舅舅舅母们或点头微笑,或出言夸赞,总之是言笑晏晏,都是看在亲妹妹的面子上,而且这小子瞧着似乎很识时务的样子,实在没必要为难。
舅舅舅母们见过了,还有一堆表兄弟表姊妹。
介绍之前,何夫人先问了刘悯了的属相,知道后,心里有了数,引见起来可谓得心应手,“这是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往后就是弟弟了,这是五弟,六弟……这是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五妹妹……”
济济一堂,纷纷见礼问安,一派其乐融融。
乐夫人心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