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到极致绝望,“是我…是我啊……是我自以为是,以为能掌控一切……我自私自利,苟且偷生!是我……害死了他们……”
她抬起手,用力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冻得通红的指节泛起青白,她力道不减,仿佛想要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挖出来。
“我就该死在天牢里!我他妈的非要逃出来!”她哭吼着,抬头望着那阴沉的天空,突然泄了气,声音低了下去,“我……错了……”
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苍穹,眼神冰冷且带着怒火,像是质问,又像是绝望的哀鸣:
“我犯了错,就该来惩罚我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伤害我的身边人?!阿璇走了……爹娘走了……师父师娘也……我他妈的就是个废物!我谁也保护不了!一个都保护不了啊!”
她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墓地里回荡,带着血泪的控诉。吼完之后,是更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她颓然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石碑上,汲取着那一点虚幻的依靠。
“阿璇……”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你如果在,会骂我一顿吧?狠狠地骂我……骂醒我……”
她闭着眼,眼泪顺着鼻梁滑落,“你啊……早就有了先见之明……我确实不配做你的姐姐……我污了你的名,污了霍家的门楣……”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咳得弯下了腰,好不容易平复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看着墓碑上霍璇的名字,眼神空洞,喃喃道:“可我这种人……很快就要去见你们了……”
她忽然扯动嘴角,强行露出一个有明显弧度的,带着泪意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到时候,你们不用来接我……我自己……三跪九叩……爬着去找你们……谢罪。”
风声呜咽,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回应。
……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霍长今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活人傀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可惜,这次没有咯血。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难受劲儿,却挥之不去。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处都泛着酸软和隐痛。
自从二次施针以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与这种无孔不入的痛苦共存。
如今的她,废人一个,除了每日按时喝下那碗苦涩的、仅仅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的汤药,又能做什么?承受一些痛苦反而可以打发时间。
她觉得一阵阵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挣扎着挪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只想眯一会儿。
然而,睡眠从不是她的避难所。
熟悉的梦魇再次袭来,破碎的画面,惨烈的呼喊,父母倒在血泊的身影,萧祈绝望的眼神,霍长宁愤怒的指责……
真实发生的、梦境捏造的,各种让她害怕的场景层层展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挣扎,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沉浮。
今天,这梦魇似乎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跳如擂鼓,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喘不上那口气。冰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迅速席卷全身,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蜷缩起来,抱紧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变得迟缓。
啊……是到了时间了吗?
也好。
早点死,少给他们留麻烦。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一丝解脱。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帅令交给了姑姑,长宁……有姑姑和叔叔以及各位长辈们照拂,总能慢慢成长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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