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眼眸倏地一抬,想说点什么,但肩膀被江丞相用力一摁,话也给摁了下去。
“你素来阴狠,但我不曾责骂你,你姓江,要明白到底该对谁心狠。”
江砚舟肩骨被按得隐隐泛疼,他微微张口,又闭上,最后只道:“……是。”
他今早起来后就觉得很不舒服,病中人声音轻,如溪水泠泠,很是悦耳。
江丞相虽然不知道江砚舟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但很满意他的听话,面上表情缓了缓。
当侍从战战兢兢把药端来时,他难得带了点慈祥口吻。
“此药名为‘不见月’,喝下后,每月必须服用解药,否则每逢十五就会万蚁噬心、痛彻骨髓,”江丞相怕他不肯喝又闹起来,哄道,“你不用怕,只要——”
他话没说完,就见江砚舟毫不犹豫,抬手端碗,脖颈一仰一落,碗里的药就喝了个干净。
动作没有一点迟疑,仿佛喝的不是毒,是什么琼浆玉露。
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里,江砚舟放下碗,被药苦得略微皱了下眉:“药吃了,我可以出门了吗?”
江丞相:“……”
江丞相:?
江丞相为人生性多疑,眼睛一眯:如果说先前他还为江砚舟的乖顺满意,此刻则起了疑心。
“你很急着嫁给太子?”
江砚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太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没有,”面对试探,江砚舟不软不硬刺了一句,“我只是不想在这里多待。”
江丞相胡须微动,他以为江砚舟仍然对婚事不满,放下心来。
逼迫儿子出嫁是不好听,但江丞相铁石心肠,落子无悔。
当今皇上靠权臣扶持上位,现在却想拿世家开刀,立了个太子,想要收拢皇权,那也得看看陛下和太子有没有那本事。
你看,他要把儿子嫁给太子当正妃,皇帝龙椅扶手都差点捏碎了,不还是咬着牙赐了婚?
“吉时已到——”
唱和声传来,江丞相收起那么点恻隐之心,拂袖而立:“去吧。”
江砚舟被人扶着过了朱门。
他确实不急着嫁给太子。
他只是急着想见太子。
江丞相好像已经敲定太子的死局,但只有江砚舟知道,太子萧云琅才是那个能赢到最后,荣登大宝的人。
没错,江砚舟是个穿的。
昨天刚穿来,今天就嫁人。
江砚舟,年十八,来自二十一世纪。
五岁时不负责的爸妈丢下他跑了,他辗转在各路亲戚家,受尽白眼,小小年纪就见惯了人情冷暖。
初中时他遇上霸凌,小王八蛋抢他东西,边抢边嘚瑟:“江砚舟,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江砚舟面无表情,抡起书包就冲他脸上砸了过去。
他被大雨淋了个透,薄薄衣服贴在身上,但没人关心他冷不冷,长辈不分青红皂白,围着他,七嘴八舌斥责他打架惹麻烦。
小砚舟被大人的阴影堵在中间,眼睛也被雨打湿了,他绷紧小脸,拼命不让雨水从眼睛里滚落出来,雾气朦胧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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