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其实现在就是证明那个疑问的最好时机。
赫尔加睡熟了,只要一伸手她就可以摘下她的面具,今夜一切发生前她并不焦急,甚至阻止了天川悠试探性伸出的双手,但在病房裏赫尔加沉默得可怕也回避得可怕,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是为那少年不忍么——是也不是,程棋非常清楚她们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会因为一时的遗憾或生命的逝去而悲伤甚至流泪,但绝无因此而消沉的可能,她们已经见惯了死亡且所为正是消除不可知的死亡。
那么她到底在惧怕担忧什么?
因为她的精神茧浓度太高,担心重复这样的惨剧么?
可这理由太单薄了,就像说程棋因为曾从高空跌落所以每逢天臺必然沉默不语谨慎绕过。
她们都不会。
如果一个人不畏惧暴露名姓、身份以及地位,却仍然不曾以真面示人——一切谜题就都在她的面孔之上。
你究竟怕我看到什么样的一张脸呢?
程棋松开了门把手,她蹲在自己的床边慢慢俯身,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睡着的赫尔加,合上的眼睑安静又疲惫,流动的浮光游走过她的鼻梁与下颌,这已并不像那个记忆力威风凛凛的她。
反倒有些乖巧。
几番犹豫过后,程棋的指尖终于开始轻微的颤抖,终于她伸手,像是要揭开一个真相,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在她即将抓住面具边缘的瞬间——
程棋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松手,放轻脚步、再无犹豫地出了门。
单薄的木制房门咔哒一声闭合,隐隐流动的薄光唯有沿着门缝涌入,照亮几许散落的浮沉、与床上仿佛安眠的人。
谢知却忽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裏写满复杂,再不复熟睡的模样。
程棋推门的瞬间她已经清醒。
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程棋伸出的手。如果程棋最后一瞬选择向上揭开她的面具——谢知怀疑自己亦不会阻止她。
程棋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她究竟能给出一张多少分的试卷?
谁知道呢。
谢知重新闭上眼睛,觉得今天真是有些累了。
阴阔的鈎月浮浮沉沉,轮转至最高点时忽地隐入铁灰色的层云之间,隐隐绰绰的薄光只能照出监狱低矮的栏杆之影,一格一格地映在漆黑的地面上。
“哐当!”
门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仿佛是裁判按下了发令枪,一瞬间万声沸腾漫天嚎哭,来者抬头——
一个,不,那是一只,一只人两手两脚四肢着地,宛如发了疯的野兽般猛地扑来,嘴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它在原地后脚一蹬凭空而跃,像是要直接跃出这冰冷的房门。
然而正当它跳至最高点之时,斜后方又平插一道疾影,瞬间两只怪物空中狠狠一撞,前者径直被撞飞几米,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身形,复而前手抓地仰头,径直发出一声失控的咆哮。
然后它不顾一切地重新扑上去,两只怪物互相拉扯互相撕咬宛如丧失理智的士兵,唯有最原始捕猎和杀戮的欲望支配大脑,凛冽血气弥漫,其中竟有湛蓝色的光晕浮动。
空气的流速越来越快,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呼一声响,像是按下了打火机,璀璨夺目的旋风与爆发的火球径直对撞。
那竟然是意志。
风势太猛太烈,很快裹挟了火球,极高的风速抽干了氧气,对方很快落败,颓然倒地时像是恢复了属于人类的理智。
但很快那丝理智就化作了更令人恐惧的尖啸,胜者兴奋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开了败者的头皮,紧接着牢狱中爆发出属于人类的哀嚎,连围观者都不免退后半步心生厄怖。
获胜者急切地嗅闻,像要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什么一样,它像鬣狗般贪婪地舔舐、拨弄,陷入无穷无尽的愉悦与快乐之中。
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股更加奇特的新鲜气味扑面而来压根抗拒!胜者瞬间放弃了战利品,它转身,以几乎冲刺般的速度杀向了门口。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有人握住了它的手腕,向下用力地折断了它,咔嚓一声脆响,怪物发出一声哀嚎,紧接着就被一柄插入心脏的快刀夺去了所有,一米余高的猩红血柱只迸了一瞬,就消失在了空中。
白听弦转头挑了挑眉,正见白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去指尖血迹,很恭敬地重新握住轮椅把手。
白听弦露出一丝微笑。
她示意白竹向前,让轮椅停在了那两具尸体身边——第二具倒下的尸体俨然更为狰狞。
她啧一声,眼角微微下塌,显然极为放松极为满意,状似无意般开口:
“k51出现了,你姐姐就不再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的也许还以为她和k51有牵扯吧。”
白竹低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试探你的意思,随便说说而已,”白听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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