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靖远侯府和太尉府什么事了……”
不管外头如何说,萧桓还是留他们几个到偏殿,又叮嘱了几句。
“朕离京期间,国事由太子决断,魏相辅之。军政要务,报太子定夺;日常政务,魏相可先处置,再呈东宫。京城戍卫,陆九川统领。城内治安,周勉负责。你二人需每日将戍情汇总,报与东宫。”
陆九川与周勉齐声应声。
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仿佛这场巡狩不过是帝王一次寻常的出行。但殿中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皇帝离京两月,将权柄如此分散下放。
其中深意,绝非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秋分后第三日,天色未明,御驾已齐备。
北门外旌旗招展,三千黑羽卫在城门两侧列队肃立,玄甲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因只是巡狩,萧桓一身盛装冕冠,登上轿撵时,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城门外的方向。
那里,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谢翊被仆役搀扶着下了车,靛青色官服外罩一件墨色鹤氅,脸色依旧脆弱苍白,但步伐间已不见前些时日的虚浮。晨风吹起他鬓边几缕未束好的发丝,站在熹微的晨光里,脆弱易碎,偏偏又那么地坚韧。
“陛下。”谢翊走近,欲行礼,被萧桓抬手止住。
“你病着,不必多礼。”萧桓迈下轿撵,快步走到他面前,对谢翊的到来似乎很诧异,“太医不是说还需静养?怎么来了?”
谢翊难得轻快地笑了笑,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透,“陛下巡狩,臣岂能不送?况且躺了这些日子,也该出来透透气。”
他说得倒是轻松。但萧桓看见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变得更加粗重的呼吸,便知这一趟对他而言已是勉强。
“你好生养着。”萧桓的声音难得温和,握住了他的手,“等朕回来,希望看到你已大好。”
“臣遵旨。”谢翊微微躬身,抬眼时,与萧桓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人察觉。但陆九川站在谢翊不远处的队列中,发觉了他眼中方才一闪而过的深意。
君臣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大多是萧桓嘱咐谢翊要好好保重身体,谢翊颔首恭祝陛下巡狩顺利,平安归来。这场面和睦得谁看了都会感慨一句君臣情深,任何人来了都挑不出一点错。
辰时正,号角长鸣。
萧桓稳坐轿撵之上,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伴随着太仆令扬鞭策马,马车缓缓而动,三千黑羽卫如黑色的洪流,随着御驾向北而去,尘土飞扬,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谢翊仍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烟尘,直到最后一抹璇色也消失在视野里,才吐出一口气。
“回去吧。”陆九川扶住他的手臂。
“嗯。”谢翊点头,转身时脚步绊了一下,陆九川及时将他揽住。
马车驶回城中,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谢翊偏头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何必亲自来送这一趟。”陆九川低声道,将一件薄毯盖在他膝上。
谢翊睁开眼,丝毫不见方才一步三喘的病弱模样,“最后一次了,这场戏总要演全了,我这次若连送都不送,反倒惹人生疑。况且,我也确实想看看,陛下离京时,哪些人是真心来送,哪些人连来都不会来。”
陆九川默然片刻,回想起今日城门外的人,确实少了几个熟面孔,但既然皇帝不介意,他们也就当做不知道,“今日来的,比预计的少。”
“是啊。”谢翊望向车帘缝隙间流动的街景,“聪明人已经开始选择了。”
皇帝离京后,东宫正式开府理事。
萧芾卯足了劲,势必要在这两个月内成为让朝野都赞叹和合格储君。
他每日卯时起身,辰时前至议政的偏殿——那里在皇帝巡狩期间临时改作太子监国理政之所,魏谦依照约定好的早早等在偏殿,今日起他便要担任在旁辅佐太子处理政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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