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正专心地吃早膳,被打断后明显不悦,只能放下手中的桂花汤圆。
“何事非得单独说?”
他趁机又尝了一口。
长孙云环欲言又止:“此事有关神御阁……”
谢离殊这才舍得放下汤圆,站起身:“既然如此,请吧。”
长孙云环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去。
顾扬好奇凑近问道:“陆钦,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吗?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司君元也难得露出探究之色:“估计也和灵光秘境相关吧。”
陆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一天在思量些什么。”
顾扬无奈,只能轻轻揉捏着小白的耳朵。
小家伙又发出抗议的啸叫。
他们等了许久,才看见神色恍惚的谢离殊跟着长孙云环回来。
谢离殊尚在沉思。
他凑过去问道:“师兄怎么了?”
谢离殊回过神,神色复杂:“无事。”
“待会就要去丈罪台了,各位可做好准备了?”
司君元道:“神御阁的问心池众人皆知,但这丈罪台却并未有过多人知晓,不知此处是如何量罪的?”
“丈罪,丈的是心中之罪,世间作恶之人往往心中沉重,惧怕罪恶显现,丈罪台便会将所属之人此生的罪孽加诸己身重现。若是罪恶太过深重之人,就会遭其折磨,沉溺于其中。”
“不过各位放心,丈罪台从未出过纰漏,只要手上不沾染人命,便不会有所反应。”
顾扬心中隐隐不安,莫名想起在问心池的异样,不由得怀疑自己这具身体到底背负着何种罪孽。
他从未取过人性命,为什么问心池会是那般反应?
作者有话说:
购物车里有什么?
顾扬:《驯兽手册》《与直男的一百个姿势大全》
谢离殊:豆花能不能邮寄……
司君元:一大堆红领巾,我是好学生,弟子校服必须穿得端正
咬个嘴子
丈罪台危立百尺,直入云霄。
一道天然的巨壑劈开滚滚流云,落入凡尘之间。
顾扬垂眸看去,望见那道断裂的流云深处藏纳着深浅不一的血色,如同朱砂淀红。
长孙云环并指立于前,指尖凝起一道金光,点向眉心,而后自额间引出血珠,坠入流云中。
刹那间,血色浸入流云,素白的流云化作骇人的鲜红翻滚,滔天巨浪般包裹在他们周身,转眼就只剩下刺目的猩红。
神御阁,丈罪台,陈的是心中之罪,前尘之伤。
世人或多或少都背负罪孽,只是轻重有别,流云之色便也有差别。
“请诸位割血为祭,引流云入识海之中,即可入梦陈罪。”长孙云环的声色缥缈,如同隔着重重云海。
“罪业深浅不同,梦境亦有不同,所以诸位若想醒来,切勿沉溺太深。”
慕容嫣儿好奇道:“那这入了梦,旁人可能看见我的罪孽?”
长孙云环摇摇头:“不必忧心,除却最后的流云之色可判罪业深重,其余个人罪业,外人无从得见。”
众人依言割破了手心,将血滴落在流云之上。
流云迸发出金光,落于众人的掌心之中。
司君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若是醒不来了,可是要永远困在罪业中?”
“确实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能沉溺不醒的,大多是罪孽滔天之人,罪孽越浅,便会醒得越快。”
司君元这才放下心,将流云纳入胸腔之中,很快就感到困顿异常,沉沉昏睡过去。
谢离殊的那抹流云已凝在手中,他见顾扬久久都未动手,蹙眉道:“你在担心什么?”
顾扬凝视着指尖的那抹流云,心中沉闷,良久才道:“没什么。”
他心中不安。
顾扬自觉没有犯过杀孽,可将血融入流云后,他便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声声凄厉的啸叫。仿佛有千万只亡魂自地狱深处攀附而来,要将他拖入深渊之中。
若他真是罪孽深重,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离殊不再多言,将流云纳入心中,盘膝坐下,缓缓入定。
只剩下顾扬一人了。
顾扬望向长孙云环,最后咬了咬牙,将流云融入胸腔中。
几乎是转瞬之间,意识便遁入黑暗,他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可恶……刚刚怎么没学谢离殊装比,坐好再昏过去,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
……
再次恢复清醒时,顾扬的眼前是一处楚馆秦楼。
此间青楼瓦肆,不少嫖客在里面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他穿着身黑衣,沉沉走入青楼中。
顾扬的步子沉重,如有千钧重负。
过往的行人纷纷避让,唯恐避之不及,指指点点的目光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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