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凤翎卷起青焰,一声清啸直贯靶心。刹那间,火凤虚影自箭尾冲天而起,双翼舒展,尾羽洒落碎光,将夜色般沉暗的小院照得白昼般雪亮。
这——
叶凝指节震得发麻,她却根本顾不上,只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几乎要将整个天穹都亮点的青焰。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射出如此威势赫赫的一箭!
她站在这漫天散落的碎光里,有一瞬的诧异,紧接着,这双微微瞪大的鹿眸轻轻眨了眨,继而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眸子里的光,就像这小院沉寂的夜色般,骤然亮了起来。
她回身看向楚芜厌,一手高举起凤行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我做到了,楚芜厌,我做到了!”
“嗯,我看到了。”他看着她,唇角扬起掩不住的骄傲与柔软。
叶凝还想再练一次,可当她转过身准备再次拉弓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双脚发软,便往后倒去。
站在她身后的楚芜厌一下便发现了她的异常,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揽住几乎要晕过去的叶凝,将她搂在怀里。
叶凝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便顺势靠在楚芜厌肩头,那只握着凤行弓的手,却是半分都没松,待得眼前昏黑逐渐消散,她动了动肩,想要起身:“我再试一次。”
楚芜厌低头看了眼连嘴唇都有些发白的少女,直接掐诀打出一道神力,替她收起神弓,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一旁的茶亭内,将她放在石凳上。
压在心底情绪翻涌上来,一点点堆积在他眼底,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暗沉:“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用这么多灵力的。”
叶凝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怎么忽然自责起来:“是我自己要练的,与你何干?”
楚芜厌一时不语,只默默地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碟碟端出来。
蟹酿橙、八宝鸭、荷花酥、桃花酿……
这些都是凡界小食,用粗瓷小碟盛着,用廉价纸包着,但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叶凝看着他,胸口忽然涌起一股灼热的浪潮。
楚芜厌依旧垂眸,将那些凡界小食从粗瓷碟与油纸包里逐一取出,再轻轻置入琉璃玉碟内。
他指骨修长,似玉雕琢而成,分明是双握拉弓的手,此刻却灵巧地穿梭于这些凡界小食之间。
叶凝看得有些出神,心底那股骤热隐隐波动,久久不肯平息。
忽然,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为了唤醒我的神格,你损耗了不少修为吧。”
叶凝怔了一瞬,险些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待她反应过来时,立马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摆摆手,道:“我耗修为唤醒你,可不光因为你我之间的情分。你是神君,是如今唯一能钳制邪神、救三界于水火的人。于公于私,你都得醒过来。”
楚芜厌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来看她,视线却从她脸上缓缓向下滑,定格在她轻轻摆动的那只手上。
那里有道被弓弦割破的伤口,一抹鲜红正从那里头缓缓洇出来。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几乎顿时伸出手,将她的手抓到自己跟前,用神力将那道血痕抹去。
而他的语气,也似乎因这一抹血色变得更阴郁了些:“可正因遇见我,你才从当初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肩挑山河的桑落族圣女。对你而言,这样的生活,何尝不是一副枷锁?”
叶凝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她生来便是桑落族圣女,血脉里就刻着责任,不是她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当初那件事,不过就是狠狠推了她一把,逼着她一夜之间长大。
但是——
“人总会长大的,不是么?”叶凝看着他,清浅一笑,也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安慰他。
楚芜厌紧紧揪起心,并未因她这句安慰话有片刻的舒缓,反而越来越疼,像被挂了千斤重担,直往下坠。
“若真可一世无忧,万事遂愿,谁又愿意长大呢?”
他话音一顿,缓缓松开了与她交握的手,收回到胸前桌案上,紧握成拳,连头也随之一并低垂,前额几乎要抵住自己的拇指。
可即便如此,他仍掩不住胸口的翻涌的愧意与疼惜交错,那种无力改变的愧疚与悔恨,像潮水拍岸,一下下撞在喉头。
良久,他低哑哽咽的声音才缓缓飘向桌案对侧:“无论是寻月,还是楚芜厌,我终究亏欠你太多了。”
“我早放下了。”叶凝依旧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拂过身旁的夜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恢复记忆前,在我得知你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之际,那些恨,那些怨,我就统统都放下了。”
楚芜厌赫然赫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个少女,欲言又止:“那你……”
叶凝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往下说,便自己接过话,道:“那我为何还要杀你,是吗?”
楚芜厌心口倏地一抽,像被细线死死勒住,呼吸顿时卡在喉间,四肢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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