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小郎摇头晃脑,也拉长声音,“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王琰闻着那股香味儿,狠狠吸了吸鼻子,嘴里敷衍地念着,手忍不住拨开油纸,撕了一块儿那不知叫甚麽核桃的,忙塞嘴里。
一口,他呆住了。
后头周琦忙戳了戳吴钰后背,吴钰侧头,周琦挤眉弄眼地往王琰方向指。
吴钰瞧去,王六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知吃甚呢!
王琰周遭小郎们本来迷迷瞪瞪跟着念诗,忽闻一股极香的味儿,不由清醒几分,狠狠吸鼻子,好香味儿!他们循着味儿四处张望,扭头朝王琰瞧去,正瞧见他偷吃!
怎恁香?他们也不瞌睡了,伸长脖子瞧,抓心挠肝的。
“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老荀头儿转了过来。
周琦忙端起书,一本正经坐好,满脸乖巧,跟着摇头晃脑,拉长了声音,“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他往前看,瞧见王琰缩回手去。
老荀头儿转过去,王琰又开始仓鼠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王琰都惊呆了,那甚麽核桃炉饼,怎恁好吃!
他本是闻着香味儿忍不住,想着吃上一口便是,谁承想吃了一口便有无数口,根本忍不住了。
荀博士转过身,便瞧见这副可气的画面!
王琰低头自以为他瞧不见呢!两只手拿着糕饼,只差光明正大吃了!
其余那些学生脖子伸得鹄儿似的,一个个都往王琰那儿瞧。
他都气笑了。
“王琰!”
王琰眼皮子一跳。
老荀头儿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脸色都涨红了,“方才的诗,你背一遍!”
众人挤眉弄眼叽叽咕咕,笑嘻嘻的,“博士,王琰一直吃呢!”
王琰瞪他们。
众人笑嘻嘻的,“甚麽好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尝尝呢?”
王琰哼了声儿,忙不经意将书笼盖好。他才不要,拢共那几个,他还不够吃呐。
他顶着荀博士的目光,胖乎乎的脸颊上还沾着糕饼渣子,回忆了下方才老荀头儿背的,清了清嗓子。
众人都等着瞧笑话呢。
没想到他头一句便让他们张大嘴巴。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
荀博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说出的话却很是气急败坏,“不好生读书!下回再偷吃,老夫便到府上去问问王相公!”
王琰垮下个脸,蔫头耷脑,“学生知道了。”
他狠狠皱眉,心里暗暗怪那糕饼,怎恁香,教人哪里忍得住。
……
贡院。
礼部试已全部考完,考官们连夜阅卷。
所有试卷先送封弥所,由编排官们封上卷首考生乡贯信息,打上字号,再送誊录所重新誊抄试卷,经对读官确认誊抄无误,再送点检试卷官处评定分数,等级封弥后,送覆考所,再经参详官评定分数,最后才呈送知贡举。
林晟作为此次省试知贡举,要综合考量点检试卷官与参详官两次评定的分数,最终定夺考生成绩。
偏此次这两人自来不对付,所评分数多有不同。
他连夜查看数百,最终挑出几份最难裁决者。
他虽是知贡举,也不能凭个人喜好独断专行。
两人分数南辕北辙,他揉了揉眉头,气得直吹胡子。
实在头大,他不由起身,打开屋门,问外头巡视的兵士,“监门官处今儿还没递东西来?”
兵士挠挠头,“大人,平日都是卯时来,如今还有一个时辰呢!”
“咳咳!”林晟清了清嗓子,“瞧我,记错时间了。”他讪讪地负手回去。
哎,这批卷当真费力,他又饿了,昨儿那些糕饼竟是不够吃。
望今儿林正多送些来才好。
如今那糕饼他一日不吃便难受。
好容易挨到快卯时,他打开门,与那兵士对上,又问第三遍,兵士挠挠头,“大人,还有一刻,想必王监门那儿才要来呢。”
他心里也纳闷,这林大人可不是老糊涂啊,怎连卯时都记不住呢?
林晟捋捋胡子,讪讪关上门。
又批阅几份,他一瞧铜壶漏刻正正好好指在了卯时,立即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将个耳朵贴到门边细细去听。
刚贴上去,“哐哐哐——”兵士敲门,“林大人——”
林晟唬了一跳,一把拉开门,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他手中包裹,见好大一个,不由满意,慢悠悠捋了捋胡须,负手而立,一副风轻云淡状,“何事?”
兵士憨笑,“大人,您的包裹送来了。”
“哦?”林晟清了清嗓子,作嫌弃状,“家中也是闲得慌,没事总送这些来作甚?”
“想必家中担忧大人呢!”兵士笑道,忙递上去。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