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尘的疯狂宣言,非但不是危机,反而是他压过二皇子,在父皇面前大大露脸的绝佳机会。
只要运作得当,不仅能得人皇欢心,还能趁机掌控更多皇城防务力量,打压老二的气焰。
“速去安排!要快! 云彦一挥袍袖,意气风发。
……
二皇子府。
二皇子云翎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先生。”
云翎缓缓开口,“依你之见,那殷无常……当众说出如此狂言,是虚张声势,泄愤之言,还是……真有几分把握?”
残云京抬眸,沉吟片刻,方才道:“此人行事,看似狂悖无忌,实则每每暗藏玄机,难以常理度。其底蕴手段,绝不可等闲视之。他既敢公然宣战,必有所恃。”
云翎一愣,“先生的意思是,他真有威胁父皇……的可能?”
残云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天命无常,大势如潮。”
云翎陷入沉思。
殷淮尘能否成功弑君,他并不十分关心。甚至……一个疯狂到敢当众宣称弑君的狂徒,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最大冲击,是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最直接的威胁。
这滩水,越浑越好。这局面,越乱,对他越有利。
大皇兄那边想必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扮演忠孝两全的护驾角色了吧?云翎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对残云京道:“多谢先生提醒,我已心里有数。”
残云京微微颔首。
他对云翎的心思了然于胸,不过并不在意。为人皇者,自要有非常手段。只是想到殷淮尘,残云京心中还是有些迷惑。
殷无常,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若选择扶持大皇子,或许还有可能顺应天命,应预言所为,但扶持四皇子……岂不是痴人说梦?
大势如潮,哪怕九品的陆地神仙,也未必能力挽狂澜,何况只是一个六品的踏云客……
残云京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
一场牵动四洲的风暴随着殷淮尘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正式拉开了它的帷幕。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殷淮尘,却身处小村庄中,仿佛浑然不知外界云涌。
鸡鸣三遍,薄雾如纱,笼罩着溪流、桃林和错落的茅舍。
炊烟袅袅,混合着泥土芬芳,空气清冽,让人为之一畅。
殷淮尘醒得很早。他推开暂居的柴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晨曦洒在他脸上,带着暖意。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屋后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胡乱抹了把脸,然后目光扫过墙角靠着的一捆新砍的柴。
这是他昨天给村里一位腿脚不便的阿婆砍的,想了想,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捆足有百十来斤的柴火,步履轻松地朝着阿婆家的方向走去。
“阿婆,柴火放门口了!”
殷淮尘扬声喊了一句,也不等里面回应,放下柴火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摸出两个红薯,轻轻放在柴火堆上,这才拍拍手,晃悠着朝草堂走去。
草堂里已经传来了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殷淮尘走到窗边,没有进去,只是倚着窗棂,静静地看。
二十几个孩子坐得笔直,小脑袋一点一点,跟着前方那清朗温润的声音诵读着。
殷渊今日换了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干净。他手持书卷,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和殷淮尘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样子。
记忆中的殷渊,总是深不可测,来往的皆是四洲内的大能,嘴里聊着的都是天地间化不开的忧思和责任。
每一个话题,都沉重得足以压垮一个王朝,每一个决策,都可能牵扯亿万生灵的命数。
殷淮尘那时候还小,有时候会想,殷渊这样不累吗?
当然累。那时的殷淮尘无法真正理解那份重量,只觉得师父好像承载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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