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她,我会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姜沅——然后说:因为她在专注时很美。
不是舞台灯那种美,是铅笔尖在纸上细细滑动、眉心微皱又慢慢舒展的那种。
程渝的努力没有音效,却让人想靠近。对一向随遇而安的我来说,那股向上的力道像磁场,把我一点一点吸过去。
喜欢到想问:有没有一种方法,能把喜欢折成纸鹤,放回抽屉里,不再飞出来。
傍晚,櫸树道风很轻。我照约定带程蓝绕校舍。她是程渝的妹妹,一年级,眼睛很亮,讲话直接。
「学姐喜欢春末吗?」她踩着斑驳的阴影问。
「喜欢叶樱。」我仰头看,枝头零落的粉白正被新绿取代。「开得太满反而看不清,这个时候刚好。」
「我也是。」她把马尾往后拋,「花退场,叶子上台,舞台没有空着。」
她的头发在光里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春天,我的手在空气里失焦,差点碰上去。我及时收回,自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学姐想摸吗?」她不疾不徐地看我。
我咳了一声:「我刚想到——」
「那就摸吧,只一下。」她自然地把头微微低下。
指尖落在发上,柔顺,带一点洗发精和阳光的味道。她的眼睛黑得能倒影,我忽然心虚——那双眼和她姊姊不一样,却在某些瞬间像到让人屏住气。
「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她问。
「像吞药没喝水。」她叹了口气,伸手轻勾我的领带,把我拉低一点。「说说看。」
「……有点五月病。」我试图轻松。
她盯着我两秒:「是姊姊的事吧。」
我怔住。她像早就知道答案,只是确认我还能不能说。
「我没那么脆弱。」我把句子讲得很快,快到连自己都不太信。
「会说没事的时候,通常都不是没事。」她把手收回,肩膀放松,「那就先把你带离『没事』那个地方。」
话刚落,旁边灌木丛一阵窸窣。我下意识把她往身后一带,整个人绷成一条弦。脑中闪过新闻里的「都市山猪」。
探头出来的是一隻剪耳黑猫。牠抖了抖鬍鬚,很熟门熟路地往我们鞋尖蹭。
我松了口气,蹲下去:「你好啊。」黑猫「喵」了一声,像在答理。
程蓝垂眼看我:「学姐刚忘记我了。」
「没有。」我不争气地一边否认一边顺着猫背。
她也蹲下,指尖在猫耳后慢慢绕圈:「学姐喜欢可爱的东西,记下了。」
她停了停,又补一句:「被保护也是。」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护在她前面。
「……我只是站外侧。」我咳一声。
「反射不会说谎。」她抬眼,「你是好人。」
短短三个字,把心口什么地方轻轻按住。
她站起来,拍了拍制服:「但就算你不挡,我应该也不会有事。」
说完捲起袖口,露出紧实的前臂:「来,摸摸看。」
「啊?」等我反应过来,她已把我的手按上去。结实、有弹性,跟我这条文静的手臂完全不同。
「有在练。」她挑眉,像等我给分。
「真的很——厉害。」我诚恳。
她得意没藏好,唇角微微上翘:「换你。」
不等我拒绝,她俐落把我的袖子往上捲:「嗯,这里——」
「等等、别——」她指尖滑到腋下,我全身像被电到。
「学姐笑起来有点奇怪。」她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谁害我笑成这样!」我笑到没力,想反击,手刚碰到她肩,就撞见一张太熟悉的脸。那一秒的恍惚让我还是把手收回。
她看了我一眼,停手:「那到此为止。」
我喘着气,心跳乱七八糟,却比刚才轻了些。
马路前,她忽然用力揽了我一下。我被她的气味和体温包住——近得不像话。
车身风从背后掠过,轮胎擦过柏油的声音这才鑽进耳朵里。
「谢……谢。」我喉咙有点乾。
「像刚才那隻猫。」她补刀。
我被逗笑,紧张散了一半。
拐进学校旁的便利商店,冷气和甜味迎面来。「限定口味」的牌子在货架上闪。我拿了袋樱桃酸,程蓝拿了柚子。
结帐时我瞥见柜台边的抽奖箱。透明盒里塞满纸籤,旁边立着一隻我很熟的企鹅布偶——那种放在床尾刚刚好的尺寸。我把视线移开。理性提醒我「六百六十」,学生钱包的天敌。
「要抽吗?」店员友好地问。
我正要摇头,旁边那隻手已伸进去,搅了搅。
「我抽。」程蓝语气平平。
第一次 f、第二次 g、第三次还是 f。她的表情几乎没变,像在做十题选择题。
「够了。」我拉她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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