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我信了。我以为……清原家一案,已随着那场大雪,彻底湮灭。”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朔弥的脸上笼罩着深重的阴霾与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根本不知道……佐佐木他……”他艰难地寻找着措辞,“他竟私自放过了你。更不知道……他将你……卖入了吉原。”
他看向绫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对佐佐木擅自做主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迟来的、对命运弄人的荒谬感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佐佐木那点“恻隐之心”的复杂感受。
“佐佐木……”朔弥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他跟随我多年,深知嫡兄的残暴与藤堂家的规矩。他放你生路,或许……是出于一丝未泯的良知。但他深知这是违背命令的‘私心’,是滔天大罪。他不敢上报,怕牵连我,更怕……他自己会因此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只回报了‘无活口’。”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后来……我确实利用包括清原家血案在内的诸多罪证,成功扳倒了嫡兄。他最终被囚禁,在无尽的折磨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他的语气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与疲惫,“我以为……所有的旧债,都随着他的死亡,了结了。我从未想过……从未想过那个雪夜里‘已死’的清原家独女……会是你。更从未想过……会与你有……今日这般……”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需要耗尽他最后的力气。他看着绫依旧纹丝不动的背影,那无声的抗拒如同最坚硬的冰墙。最终,他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沉重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无论原因为何,无论我是否知情,藤堂家欠你清原家满门血债,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我身为藤堂家的一员,更是……派佐佐木去现场的人……我……”他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着最苦涩的胆汁,“……难辞其咎。”
解释完了。所有他能说的,无法说的,都摊开在了这片被血泪浸透的暖阁里。
他做出了结论,没有试图为自己开脱,只是陈述了一个他此刻必须承担的责任与罪孽。因为他知道,任何关于“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解释,在她所承受的苦难面前,都轻薄得可笑。
暖阁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绫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消失了。
朔弥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僵硬的背影中读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然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愤怒地反驳,没有歇斯底里地指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那种彻底的、冰冷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心慌。
朔弥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由血海深仇筑成的冰墙,并未因他的解释而有丝毫融化的迹象。她空洞的眼神里,或许只剩下更深的茫然与更冰冷的恨意——毕竟,无论主谋是谁,藤堂家的罪孽,他身为藤堂朔弥的“身份”,早已注定。
一种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朔弥。他在这里,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继续留在这里,仿佛只是一种徒增彼此痛苦的凝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单薄而倔强的背影,目光扫过她后背那片刺目的血色,最终停留在她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却沾染了泪痕的发丝上。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
“……小夜,”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在我府上,很安全。”他提到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唯一一件或许能让她稍稍安心的事情。
绫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朔弥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继续用那种低沉的、尽可能不带波澜的语调说:“春桃……会留下来照顾你。”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低沉得几乎被空气吞没,“你……好生养伤。”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也没有等待任何回应。玄青的羽织下摆划过一道沉重而寥落的弧线,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暖阁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那挺直的背影,此刻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萧索与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罪孽与悲伤。
暖阁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里沉重的空气,也仿佛将他与她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名为“藤堂朔弥与绫姬”的联系,彻底斩断。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廊道的尽头,直到暖阁内只剩下她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绫那一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手,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脱力般的虚软,松开了。
她依旧没有动,没有转身。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底一片干涩的、如同荒漠般的空茫与刺痛。
恨意,并未消失。藤堂健吾是主谋,藤堂朔弥是帮凶,藤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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